游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到这里,但只要闻到这样熟悉的气味,那些被暂时遗忘的记忆又都苏醒过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和游栗一起去山上找喜鹊,结果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家,还被游章拿皮带打了一顿。
他想起小时候教自己拉小提琴的老师很喜欢别墅后墙的爬山虎,得空的时候还会给他讲汤姆索亚历险记里的故事,只可惜她只来过三次。
还有仲夏夜的萤火虫,铺满整个夜空的星星,鹅毛一样大的雪花和满山的野桃子。
这样的童年算不上快乐,但也说不上悲惨,游粟甚至有些怀念那些被遗留在过去的东西。
“等到了,我带你去后山,那边的野果个头不大,不过很甜很脆,以前我和栗子经常去摘。”
游粟有些激动,连窗户外面飘进的雨滴都没注意到。
楚暮没有关上窗户,把自己这一侧的也打开,雨并不大,很细,很软,吹在脸上留下轻盈的凉意。
因为楚暮也要来,游章很是郑重地换上一身正装让人撑着伞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多年没见,游章比游粟想的状态要差,他的头发已经斑白,脸上生出细碎的皱纹,只那双精明的眼睛还像鹰一样敏锐。
打了个招呼便进房间了。
等楚暮和游粟走到他面前,游章忽然拉住楚暮的手,热切地问他开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楚暮看向旁边的游粟,游章这才像意识到什么,顺带着问游粟最近过得怎么样。
游粟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就连怎么敷衍都忘记了。
“进去说吧,这外面还飘着雨呢,我让人备着热菜,喝点汤暖暖。”
齐梅说完,拉着游粟的胳膊往里走,在她低头的那一瞬,游粟看到她那没有被粉底掩盖住的皮肤一片苍白。
齐梅准备的菜多是游粟和游栗爱吃的,还有考虑到楚暮口味专门让人送来的粤菜。
这顿饭按理来说是给游栗准备的接风宴,但楚暮一出现,反倒变成专门招待他的家宴。
游章一边夹菜一边问楚暮生意上的问题,齐梅笑着盛汤,关心起他们领证的时间。
楚暮很是从容,每一个问题都被他巧妙地应付过去。
游粟把碗里的汤喝完,起身去后院抽烟。
才打开火机,另外一根烟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帮忙点一下。
一抬头,和他九分相似的游栗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游粟抬手去敲他的头,“你还学会抽烟了?”
游栗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我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压力大嘛。”
游粟眼眸一垂,帮他点好烟,问道,“这次回来,后面还出去吗?”
“不了,下周就去公司报道了。”游栗说完,忽然严肃地看向游粟,“说起来,公司出问题的事,游章和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