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偿,黎昭华半是激动半是忐忑。
黎昭华的生身母亲,大耀皇后谢依然得知此次女儿要随军出征,眉眼间布满了拂不去的哀愁。她爱怜地抚过黎昭华的秀发,还未开口便几乎泫然欲泣:
“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昭华啊我可怜的孩子”
黎昭华握紧了母后的手,语气却更为坚定:
“母后且放心,昭华直到如何保全自己。”
黎昭华始终坚信,只要给她些时间,她总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来。
“听闻城郊有个水官庙,甚是灵验,母后替你求了个平安符,你先收着。这几日你也抽空去拜一拜才好。”
黎昭华虽不信神佛,却也一一应是,现下站在了通往水官庙的阶梯上,黎昭华仍有些恍惚。
水官庙依山而建,远远望去红情绿意,配上稀疏虫鸣,正是一派春日好光景。虽是茅椽蓬牖,可风光甚好,别有一番味道。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避让?”
一名不速之客悄然在黎昭华所驭的白马之前留步驻足,还未等黎昭华开口,四周的侍卫即刻一拥而上,瞬间将公主与那来路不明之人隔开。
许是支撑不住,那人竟倒在了马前,幸亏黎昭华眼疾手快勒停了白马。
虽有疑虑,可人命关天,黎昭华还是下了马,待她细细瞧去才发现这人已然昏了过去。
对方约莫和黎昭华同样年纪,可身上潺潺不断流血的伤口却更暴露出对方的可疑。
听闻此山的水官庙的教长宅心仁厚,常收治附近药石无医的村民,想来这人也是慕名前来,不过体力不支,恰好倒在了黎昭华马前。
黎昭华原是有些疑虑,可眼瞧着他半只脚快踏进鬼门关的可怜样,踌躇片刻黎昭华还是下了决心。
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誓师礼后黎昭华便要启程奔赴战场,权当她为自己积福积德了。
竹篱茅舍的小房间内,苏郎中轻轻剥开对方血染的外衣,光是看了几眼便不住地摇头叹气。
对方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整肉。新鲜的血液混着已凝固的将衣物和伤口粘连到了一起,光是剥衣这一步得用上剪子。
接下来便是清创和伤口的缝合。
苏郎中捏起几根银针,手指轻握针尾,快速地将银针在烛火之中反复穿烫了几下便娴熟地开始缝合。
这夜静得可怕。黎昭华站在窗前,思绪纷飞,眼看着天色由黑渐白。
万幸,榻上之人原本因伤痛而急促起伏的胸口渐趋平缓,呼吸也稳了下来,看来是保住命了。
黎昭华悬着的心略松泛了些。
“吴盖你卑鄙小人还我父亲命来”
榻上之人昏迷之中似是喃喃自语,却一字不落地被一旁的黎昭华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