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风轻叹一声,嫣儿这总是不服输的心性,最是像她父亲:
“娘认识。只是嫣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娘这里也攒了一笔银子,原是留给你作嫁妆的”
话音未落,泪意先沾湿了睫毛。苏嫣的父亲去的早,现下唯一让于春风挂心的,便是苏嫣的婚事。待她百年之后,又有谁来替她照顾她的嫣儿?
于春风轻叹一声,嫣儿这总是不服输的心性,最是像她父亲:
“娘认识。只是嫣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娘这里也攒了一笔银子,原是留给你作嫁妆的”
话音未落,泪意先沾湿了睫毛。苏嫣的父亲去的早,现下唯一让于春风挂心的,便是苏嫣的婚事。待她百年之后,总想寻摸个可靠人来替自己照顾嫣儿。
且开铺子绝非易事,一想到苏嫣日日要起早贪黑,拨弄算盘,掂量药材,同那起市侩人精与人周旋,稍有不慎便会被那群人吃干抹净,于春风的心便揪到了一起。
“娘,好端端地,怎么哭了。”苏嫣俯首,将头贴在母亲耳侧,紧握住那双几乎遍布薄茧的手,粗糙的触感述说着母亲这些年的含辛茹苦。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娘不用担心。当初娘不同意我去战场,如今我不也好好回来了?您看,公主都赏识我呢。”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这铺子,不仅是营生,更是爹爹留下的一点念想。我想把它重新立起来。”
出乎苏嫣意料的,母亲竟然没再劝阻。于春风望着女儿亮得灼人的眼眸,又是天真又是倔强。
她粗糙的手掌带着几缕和顺的微风,怜爱地抚过苏嫣头顶,替她整理起耳边几缕碎发:
“罢了,罢了你爹若在,想必也会由着你的。”于春风轻叹一声,终究是答应了苏嫣代她联络旧人。“明日娘便去寻人问问,那些老关系或许还在。”
心愿得偿,苏嫣脸上旋即绽开一朵璀璨笑颜:“那便如此说定了!谢谢娘!”她欢喜地转向一旁沉默的青年,“安阳哥,药材铺子正缺人手,你可不许临阵逃脱。”
夏日炎炎,院中蝉鸣阵阵,黎昭华立于水榭廊前。盛夏时节,池中芙蕖盛得耀眼。
莹莹碧叶下偶有几尾鲜红锦鲤矫捷穿行其间,漾出几轮炫目的涟漪。黎昭华自如玉手中接过鱼食,饶有兴致地信手撒去。
“殿下瞧,殿下最喜欢那尾墨鲤游过去了。”
黎昭华顺着如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尾鲤鱼通身乌黑,唯顶上一抹嫣红,常被人叫做“状元红”。
狡黠的“状元红”藏身于一柄硕大的荷叶之下,似是躲在荷叶的阴影中纳凉。黎昭华忽而起了玩心,情不自禁探出前半身,指尖于水面处一点——微小的涟漪乍然惊了荷下的鲤鱼,眨眼便消失于层层叠叠的翠绿之间。
“如玉,不若你为它取个名吧?”
如玉恍然抬头,对上了黎昭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潋滟的波光于她脸上投下几道光斑,更是衬得黎昭华笑颜明媚。
“便叫墨玉吧?”如玉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砰砰作响乱掉的心跳,他生怕被殿下看出,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此时,灵雨缓步行至黎昭华身侧,俯身低头来禀:“殿下,襄南王妃求见。现下王妃在偏殿等候,还请殿下示下。”
襄南王乃当今陛下的同胞兄弟之一,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其女永宁郡主自小同黎昭华一同长大,两人的情分非比寻常。
“我这便来。”黎昭华颔首。
打起珠帘,襄南王妃安然端坐于西边榻下,于袅袅熏香中静待主人归来。
“王妃安好。”黎昭华率先上前向长辈行颔首礼,随即落座于王妃身侧,“王妃和王爷近来身体可好?长宁可还安好?”
不提长宁还罢,一提长宁郡主,襄南王妃几乎痛心疾首:“殿下,还请殿下代为劝劝长宁。”
近来黎昭华并未听闻长宁有何举动不妥,踌躇间开口追问道:“长宁她?长宁向来乖巧,晚辈还请王妃明示。”
“唉——”王妃轻叹一句,直扶额摇头,“殿下在外征战两年,因而有所不知。长宁原是同靖安候家的长子韩意定下了婚约,近日不知是怎么了,长宁竟哭着闹着要妾身同王爷去毁了这门亲事。”
“既是已然订婚,岂能这般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可不论妾身好说歹说,长宁硬是铁了心不嫁。妾身这才冒昧前来叨扰殿下,还请殿下看在妾身份上,替妾身劝劝长宁。”
依多年同长宁相处的经验来看,黎昭华深知长宁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少时二人同在宫内的学堂上学,开朗热烈的长宁同内敛的黎昭华不同,打小便是孩子王。而长宁一众跟班中,最耀眼的自然是韩家的长子韩意了。
许是贪玩,有日韩愈并未如期交上夫子所要求的课业。向来雷厉风行的夫子当即便下了定论:
“没有那便是没做!这堂课你不必听了,罚你立于廊外思过。”
韩意几乎没有辩解之意,灰溜溜便收拾了学案,拎了包袱便准备去廊外站着。
可小小的长宁却仿佛不知天高地厚,当机立断便站了起来脆生生开了口:
“夫子!夫子武断了!若非韩意真是一时疏忽,方才忘带课业,夫子这般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话音未落,白发苍苍的夫子几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潜心钻研学问的时间,恐怕比这些娃娃的岁数加起来还大,更是做过几代帝师,即便是当今陛下见了他也得尊他一句老师,岂能容一黄口小儿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