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闯祸的时候不见怎不见你这般安静乖巧,现下你倒知道卖乖,如何惹的祸端,还不速速招来!”
济北王掷地有声,两眼几乎冒出火来,李文等人三三两两跪了一地,现下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禀王爷,是小的不好。小的跟在二公子身边,无意间听裴公子抱怨这几日药材铺子收益少了,手头花销不够,于是…于是小的便想着若是那些抢了生意的铺子没了,公子这边便能好些…便擅作主张动了手…”
答话的是李大,他颤颤巍巍便将事情和盘托出,意料之中迎来了济北王更盛的怒火。
“荒唐!你可知你惹了多大的祸?”济北王一声怒喝,吓得下首几人身形摇晃,连连磕头。
“是小的愚昧蠢笨,方才惹出祸来,可看在小的一片痴心为主的份上,还请王爷恕罪!”李大连连叩首,几声闷响之后,几乎快将额头磕破。
上首的济北王冷哼一声,他仿佛早练就了一副冷心冷肝,对李大的求饶视若无睹。一旁的裴江临却看不下去,当即止了李大求饶大动作:
“父王,李大虽刚来儿子身边服侍不久,却是一等一的忠心。此事并未他的错,错在儿子一人,还请父王责罚儿子,儿子愿担其究。”
裴江临不开口还好,这一为李大辩解,更是惹得济北王怒火更盛:
“逆子!我平日便是太溺爱你了,才惯得你如今这个样子!你可知你惹出多大的乱子?又岂是我轻轻责罚便能了事的!”
“父王言重了,不过是砸了个铺子而已,有多少损失儿子十倍赔他们便是。”裴临川语气轻松,仿佛世间便没有花钱不能弥补的过错。事已至此,轻飘飘一句便想将事情就此揭过,却从未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你!逆子啊!”济北王痛心疾首,几乎被裴江临气得倒退几步,“来人,给我上家法!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子!”
济北王气极,事到临头自己的傻儿子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丝毫悔改。若是天子震怒抓了这件事不放,削了他济北王的爵位,他们一家满门荣耀岂不是要断送在这个逆子手里?
厚厚的竹条随即递到了济北王手中,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间那竹条便重重落在了裴江临身上。
“啪——”夏服轻薄,竹条接触皮肉的瞬间,华服之下立即便多了一条狰狞的红痕。裴江临虽是吃痛,却不出声。
“王爷!”
听闻济北王在房中责罚裴江临,济北王妃忙匆匆赶了过来,刚踏进门,便瞧见了济北王痛打儿子这一幕。
”王爷若是要打江儿,便连我一起打吧。”济北王妃泫然欲泣,二话不说便舍身挡在了裴江临身前。
济北王握着竹条的手在空中僵了许久,硬是没找到间隙教训这个不孝子。
眼瞧着夫人不问青红皂白便前来护子,济北王更是眉毛拧到了一块,气不打一处来:“好,好,我不管!将来自然有的是人替我管!待到济北王府门庭萧条那日,你们便知道好了!”
济北王恨恨将手里竹条一掰,原是笔直的两指厚竹条瞬间折成了两段。他随手将竹条掷到了裴江临母子身前,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
翌日上朝之时,济北王果然被陛下以教子无方为由大加申斥。这几日这件事几乎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其中经商的最是感同身受,生怕哪日自己也遭此横祸,其余百姓更是物伤其类,处处都在议论济北王府仗势欺人,行事霸道。
为平定这场风波,黎勿思虑片刻,当即下旨:
“济北王教子无方,罚俸一年。其子裴江临目无法纪,纵容下人仗势行凶,即日起禁足于府中思过,三月内不得外出,责令济北王赔偿苦主十倍损失,亲自登门致歉。钦此!”
济北王不日前刚递上了请奏加封裴江临为世子一事的折子,这几日便出了这事。济北王长叹一声,又是唏嘘,又是感叹。
好在他平日里谨慎妥帖,进退得体,当初也未曾与发动叛乱的七王同流合污,方才不至于招来陛下忌惮。如今只是罚俸赔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刚下了朝,济北王便带上了几名家仆亲自往苏嫣的药铺来。
四匹高头大马身后拉着是青色车盖的马车,车上各色装饰物件一应俱全,两侧则装饰绘有济北王府纹饰的红幡,
马车前后有护卫持戟随行,王爷仪仗规模之声势浩大,似是故意昭引人耳目,叫大家知道他济北王亲自登门致歉。
香车宝马停于一方小小的药铺面前时,着实把苏嫣和安阳都吓了一跳。
“苏掌柜,在下乃济北王,特来替不不孝子致歉。因不知苏掌柜这边具体折损进多少药材,在下暂备白银五百两,此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苏掌柜见谅。”
济北王轻轻递去一个眼神,便有仆从捧了银票上前,请苏嫣查验。
苏嫣抿唇,虽说损毁的药材远不及五百两之多,可那日她同安阳所受的惊吓和痛苦,又岂是简单拿银子就可以弥补的:
“王爷言重了。那日虽损毁了些贵价药材,却远不及五百两。无功不受禄,这银子我便不收了。只是我这铺子小,经不起几回折腾,只求从此相安无事,别的便也罢了。”
济北王了然,没曾想这苏掌柜是个有心气的主。他闵然一笑,也不做勉强:
“说到底也是在下教子无方,断没有叫苏掌柜吃亏的道理。不若这样,劳烦苏掌柜拟个折损药材的价目单子,在下便按单子照价赔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