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小沈大人整日在瞎忙什么,要我查了柳家的人丁情况,然后又去查那什么护男河的。”张永一提到沈沉英,心里那股子腐朽思想又开始作祟,“真不明白妇人求子的地方,她三天两头的跑去做什么。”
“对了,还去了那个南安庙。”
“南安庙?”卞白看着他,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他顾不上质问张永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擅自行动,也没功夫听他说沈沉英各种各样的不是,他心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不好的预感。
张永絮絮叨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变得逐渐模糊,嘈杂。
下一刻,他几乎是夺门而出。
……
苏州这些日子,天气其实不太好。
细细密密的雨如同丝线落在地面,带来一片朦胧和潮湿。
这种时候,街上行人并不多,叫卖的小贩也都收了摊子,就连平时拉车的师傅,也都躲在屋檐底下和同样聊着近来苏州各县城的行情。
传来无奈的一阵叹息。
空山茶楼店前,被店小二挂上了今日不待客的牌子。
但楼上却总是似有似无发出一两句人声。
偶有几个女使陪着主人家乘马车而来,轻车熟路地与店小二对了几句话,便被应允上了楼。
这次来的是个体型微胖的女人,珠光宝气,穿金戴翠。站在她身旁的丈夫是江南一代有名的商贾蒋有方,夫妻俩乐呵呵的,毕竟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可能是财运压过了孩子缘,祖上又定了规矩不许纳妾,否则会影响家业,所以夫妻俩听说可以借腹生子,便找上了榴娘。
不过每次榴娘带来的姑娘都不太符合夫妻俩的眼缘,总觉得要么太柔弱,要么太粗犷,要么看着心眼儿多,要么呆傻怯懦。
“榴娘娘,这次你可别再叫我失望了。”蒋夫人挽着蒋有方的手,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我们只要上乘的,价格都无所谓。”
蒋有方则笑眯眯地点头附和,一双眼睛如同饿狼般紧盯着里屋那块挡着姑娘们的薄纱。
“二位是贵客,榴娘怎敢拿些俗物应付。”榴娘捂嘴笑道,“就是这种国色天香,天资聪颖的女子,实在难寻。”
况且真的有这样的姑娘,也大多是家中本就富庶的,被千娇万宠大的,怎么可能会被流落到这边出卖自己的身体。
“废话就少说吧,今天的姑娘让我们瞧瞧。”
话音刚落,薄纱被榴娘扯了下来。
一屋子的姑娘就那样如同待人挑选的货品般,呈现在夫妻俩面前。
不得不说,这一批姑娘确实年轻貌美,身段也都是极好的。
但蒋夫人在这么些花儿们里面,还是眼尖地瞧见了那个头抵在柱子边上,昏睡着的沈沉英。
“那个姑娘,是我那天在南安庙看见的那位吧。”蒋夫人指着沈沉英,眼神晦暗不明。
榴娘点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