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人,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
潘长原回礼,只是一想到这个姓沈的小白脸上次居然没有被搞下去,心里难免觉得可惜,但碍于面上,也不得不违心道:“沈大人言重,这也是潘某的职责。”
沈沉英点头,带着一个侍从离开了。
她此次任务也算繁重,需要将历年国子监的考题都阅览一遍,然后再作答一遍,与那些夫子们一同研讨。
而出题之人也不会只有她一个,还有其他夫子们各出一题,这样也保证了考题的公平性。
只是这才第一天,便有人给她找不痛快了。
“小沈大人今年多大了,和薛夫子一般岁数吗?”
“我看着好像要小很多呢,看上去比我都小。”
“小沈大人逛过花楼吗?学生可以带您去逛逛,我把我那个老相好介绍给您啊。”
一直在她身旁喋喋不休的人,正是苏闫的第三子,有名的上京纨绔子弟,苏昀。
有个权倾朝野的爹,加上上头两个权臣哥哥,被送来国子监读书,也是懒散豪横惯了的。
沈沉英站了起来,目光微冷:“若非求学上的事,就不要与我过多言语了。”
可下一瞬,苏昀也跟着站了起来,个头竟然高出她一大截,身材精壮,和她形成了十分鲜明的体型差。
其他学子默默看着这一切,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没必要这么严肃吧小沈大人。”苏昀缓缓靠近她,“您不用防我防这么死,我这人没什么抱负,当不当官的无所谓,只是人生苦短需得及时行乐,小沈大人确定不与我一同快活快活吗?”
正所谓体型上差了半截,但气势绝不能输,否则再想压制住这些兔崽子们就难了。
“人生苦短,有的人可以历经磨难,成长为青松,而有的人却只能做菟丝子花,将其他花草养分吸走后,等待凋亡。”
一语话了,在场之人都静了下来,似乎是在惊叹这位新来的夫子,居然敢得罪苏三公子,当真是仕途不要了。
可苏昀被捧惯了,突然有人敢这么比喻他,心里的趣味居然大于愤怒。
他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白嫩娇小的夫子,虽然同为男子,却总透着一丝让人血脉偾张的雀跃,皮肤白皙的简直和女人一样。
他玩过的男女那么多,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小沈大人别这么说嘛,如果您愿意好好教导我,我或许也能成长为青松。”
这番嬉皮笑脸,散漫泼皮的模样,沈沉英只觉得心里不适,嫌恶横生。
她再次纠正:“在国子监,你不应当叫我小沈大人,而应当唤我沈夫子。”
“可明了。”
作者有话说:某人的人夫属性初见端倪
福娃娃“学生明了。”……
“学生明了。”
苏昀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了沈沉英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的纤纤细腰上。
他心想,这腰肢简直比醉花楼的头牌还细,盈盈一握,稍用些力道似乎都能折断。
见苏昀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沈沉英拿起训棍在堂上敲打了几下,提醒大家翻看书册,准备温书。
晨课结束,沈沉英打算去找其他的夫子讨论此次年考的考题,不料人还没有踏出屋子,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她抬头看去,竟然又是苏昀。
“夫子,今日堂上,我还有不解之处。”苏昀笑着,手上的书都没有翻开。
“哦?哪里不解。”沈沉英瞥了他一眼,看他要闹哪出。
苏昀笑着随便翻开一页,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看书册里的内容,指了其中一句问道:“就是这个!什么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这是什么意思啊夫子?”
沈沉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句话,缓缓道:“这句话是说,对上不要抱怨老天,对下也不要责怪别人。所以,君子处在安全的地位而等待天命,小人则冒险以期侥幸成功。”
“那夫子算是君子还是小人呢?”苏昀依旧一副散漫嬉笑的模样,但语气之中似乎又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就这个问题,沈沉英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她不去细究苏昀话中的意思,不在乎他是否是一时兴起胡乱瞎问,还是意有所指斥责她是个小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开始思索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处境。
“我非君子,也非小人。”沈沉英将书扣上,随意答道,“因为我不会像君子一样坐等契机来临,也不会像你那位哥哥,富贵险中求。”
闻言,苏昀嗤笑了一声。
得,不仅没有问倒她,还反被她嘲讽了一番。
看他还没有走开的意思,沈沉英眉尖微蹙:“还有别的问题?”
“那沈夫子下堂后,可愿意与我一起去春风楼共饮一杯?”不等沈沉英开口拒绝,他又道,“沈夫子若是酒喝不了可以喝茶,饿了那边有美味佳肴,也有闲散零嘴,可口点心,无聊了也没关系,那里的舞姬乐师都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
“不去。”沈沉英唇角微勾,笑容浮于浅表,眼神毫无波澜。
“沈夫子可真无趣,平日里就和书籍混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和我那个大哥一样……”
“额角留白。”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阵细微克制的笑声,让沈沉英想到那位年纪轻轻就秃了的苏大公子。
这家伙,居然拿亲大哥调侃她,当真是个被全家宠爱,一辈子只要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的富公子。
他朝她又靠近了一步,这距离便十分暧昧和怪异了。因为再近一些,仿佛两个人就要拥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