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额头触地,不敢抬头攀望龙颜,只听得头顶传来笑声,旋即手臂被人紧握住,慢慢搀扶着站了起来。
“朕没说不让你离宫。”
“让小全子备下车马,送你出宫罢。”
……
第二日,贤妃的弟弟陈匀落水一事便传遍了国子监。
只是监生们在讨论起此事时,竟无一人表示同情,甚至无人关心陈匀是死是活,对这位同窗充满了疏离。
沈沉英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陈匀也算她的学生。
陈匀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爱和人交流,孤僻异常,几乎无人愿意与他同行。
但大家疏远他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苏昀。苏昀讨厌这个卑贱生名字中的“匀”与他的“昀”同音,其他的人见风使舵,不敢得罪苏昀,便与他一起欺负陈匀,也无夫子敢上前阻拦。
偶有人在苏昀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苏昀的脸便会黑沉下来。
“要我说,陈匀这一落水不如死了呢,兴许官家体恤,还能给他姐姐贤妃些许慰籍补偿不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给出补偿的又岂会是官家,那幕后推搡之人为了平息风波,自然会用钱财息事宁人。
而此人是谁,谁都不敢多加议论猜测。
“谁胆敢再提他,就趁早滚出国子监吧。”苏昀不悦地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眉间戾气横生。
周围监生闻言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起陈匀,倒是沈沉英听到了这一片对话,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竟不知,这国子监已经是苏三公子的地盘了。”沈沉英笑道,她不想管什么陈匀的事,但也实在听不得有人这样视人命为草芥,为闲茶饭后的谈资。
她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苏昀掀眼望去,本想冲这位不知死活的年轻夫子发火,但看她身量纤纤,玉面如月,火气便被浇灭了一半。
“沈夫子说这些话,是铁了心要与学生过不去?”苏昀真不明白,好像这个夫子看他极其不顺眼,若不是她长得好看,他早就动手了……
“非也。”沈沉英淡淡地笑了笑,当做没看懂他眼里的意思,平静道,“我以为你会懂我的风趣。”
好一个风趣……苏昀牙关不禁紧了紧,他目光变得越来越沉,本就燥热的心似乎被清风又吹了吹,燃得更旺了些。
“今日可有人愿意与我前去陈家探望陈生?”
无人应她。
“看来无人愿意去看望自己落水的同窗呢。”
“怎么会,大家只是怕耽误了学业。”苏昀走到了她身边,衣袖似有若无地蹭过沈沉英的胳膊,“但学生不怕耽误学业,学生同夫子前去。”
“好啊。”
去陈家路上,苏昀总是故意靠沈沉英很近。
尽管沈沉英总是退避开他,但二人的距离依旧不见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