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至于讨了杯茶水喝,便要下逐客令的吧?”
“你也知道我在下逐客令?那还不赶快麻利离开?”卞白忍不住冷冷瞥了他一眼,“徐大人这一来,徐夫人,徐老夫人,都要视我为敌了。”
徐律憋笑:“怎么说?”
“她们会认为你徐律至今不娶,是被我带偏了。”
卞白说到这里,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直直地看着他道:“话说我一个鳏夫不娶亲就算了,你这么多年寡着又是为何?”
“莫非真如传闻所说,你被我影响,也染了断袖之风?”
徐律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没想到外头的风言风语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卞白会口无遮拦地直接说出来。
“你说什么浑话啊!”徐律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一副嫌弃的模样,“真不知道沈沉英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此话一出,卞白怔住了。
他看向徐律,目光震惊。
徐律看出了他的震惊,泰然自若道:“有这么惊讶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穆州前。”
当年穆州边境战役前,官家曾召见徐律进宫,想要说服他出战,也正是在那时,他从官家口中得知了朝中的暗潮涌动,以及在这其中必然会被牺牲的棋子—沈沉英。
“其实在此之前我便对她身份产生了疑心,特别是那次胡太后找到了一个和他样貌相似的男子,想要定她一个冒名顶替的罪名之时。”
“后来我便让人去徐州查,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想必是官家在背后出手,将她的存在全部抹去了。”
卞白闻言沉默了,他没想到官家从一开始便下了这么长远的一盘棋,竟然算到沈沉英会借此机会自爆身份来替徐穆平反。
“你也不要怪官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徐律劝慰道,“若是胡太后一日不下台,官家便永远只能做一个傀儡皇帝。”
“那阿英呢。”
卞白声音冷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般。
“那阿英难道就该死吗?”
他眼神冰凉地看着徐律,莫名看得徐律心虚,那双眼睛仿佛在对他说,你不是也曾心悦沈沉英吗?为何可以这么泰然地接受她去死的事实?
“没有人是应该死的。”徐律这话说得很轻,也似是有所考量下万般无奈之语。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
会试结束后,被选中的官员开始了阅卷。由作为主理此事务的卞白全程监督,稍有疑问的答卷,都会再次经由他审理。
很明显,这批考生的水准都很高,在定夺高低之分时,大家都产生了各种分歧。
“这篇文章写得极好,颇有陈太傅风范,想必是陈太傅底下的学生。”
“还有这篇,这个论点我之前从未想到过,其思维之开拓,丝毫不输给朝中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员们。”
“真想知道这些语句都是谁写出来的,可惜卞大人规定了,此次阅卷,不得泄露考生的家世信息和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