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毛傻憨憨的模样,沈沉英不禁想到自己的哥哥。
自打她离开徐州去上京赴任时,从没有停止过联系沈沉君。
但一封封寄往锦州的书信犹如石沉大海般,都没有回应。
她的心里隐隐担心着,但看徐州沈家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想来她李代桃僵一事应该是还未暴露。
正当她思考之时,马车外传来了呼喊声。
“榴娘自尽了!榴娘自尽了!”
病倒榴娘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
榴娘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把钗子,此刻插在脖颈处,往外涌着血。
她撑着一口气,坚持要求见那日的面具男人一面,手捂着脖子,眼眶欲裂。
得知此事,沈沉英急急忙忙带上面具,见着她的时候,鲜血已经浸染了整个衣裙。
“大……大人………”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一只手伸向沈沉英。
沈沉英明白了她的意思,将耳朵凑到了她唇边。
“你一定,一定要……要保我的孩子。”
沈沉英点点头,说自己说到就一定做到。
“还有那个姑娘,帮我和她……道歉。”她说的是那个孕母,赵阿茧。
赵阿茧已经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前些日子她的父亲离世,她忙着丧事,没时间想这些事情。倒是沈沉英托人给她找了个做女红的地方,推荐她进去当学徒,日后养活自己应当不成问题。
沈沉英微微垂下脑袋,看着她突然伸出那只苍白沾血的手,偷偷的塞给了她一瓶东西,然后用一种极其悲怆的目光看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嘴里吐露着几个字,却发不出声音。
但沈沉英看出来了,是“保重”。
榴娘断气了,所有人都在叫她远离一些,但她的腿脚就跟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她望着榴娘最终也无法瞑目的模样,心里顿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塞到手里的药品发出一阵阵苦丁茶草的香气,她的手竟不自觉颤抖了几下。
自那日之后,沈沉英发了一场高烧。
又是回京途中,难免舟车劳顿,加重病情。
路过一家客栈时,她几乎迈不动步伐了,多走一步都仿佛会倒下来。
最后还是徐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他要帮沈沉英宽衣,却被沈沉英软绵绵地推开了。
“不劳烦徐大人了,我自己,自己来便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个大男人还要在意这些?”徐律心里隐隐团着火,他分明记得沈沉君被下药后救回来,就是卞白给他换的衣服,怎么这会儿自己却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