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莲玉示意雀奴说话,雀奴点点头说道,“那奴就耽误一下几位公子的时间,前些日子咱们这儿来了个特别有钱的年轻公子,包下了咱们隔壁的那个包间,每天换楼里的小倌姑娘还有像奴这种唱曲卖艺的人到他房间里,也不听曲也不玩乐,只是爱问我们他是否英俊。”
“那他是否英俊?”雀奴讲的太过于引人入胜,萧莲玉实在好奇。
雀奴一听倒有些顿住了,然后说道,“这位爷戴上面具那另外半张脸真是俊美,和公子的美不同,公子的美,是无论男女在你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的美,可那位爷,既有男子的硬朗,又有女子的阴柔,实在是不可多见的绝色,只可惜听楼里的姑娘们说,那位爷左脸有疤,前些日子我去的时候他没有摘面具,所以我也不知真假,那位白天时常睡着,服侍的人就跪坐在一旁,但是每次他问完后我们就可以拿着赏钱走,每次都是五两金子。”
萧莲玉听着只感觉雀奴形容的这个人有些熟悉,但是他确实不认识什么戴面具的人。
沈执和裴敬安在此刻对视一眼,他们似乎知道这位特殊的大金主是谁了,看着还一脸茫然的萧莲玉和沈意,沈执提醒道,“这样的人和咱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万一遇上了以礼相待就是了。”
雀奴惯会察言观色的,再加上那位实在是出手阔绰,他心中也能猜到,那位身份绝对不是寻常人,只是他看见萧莲玉总想和他多说些什么,若是旁人的话,他绝对不会提起那位的事。
“奴随口一说而已,诸位公子听听就算了,公子们想听什么曲子?”雀奴立刻岔开话题,这话看似问向所有人,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坐在中间的萧莲玉。
“你唱什么最拿手,就唱什么好了。”萧莲玉也不知道这年代都听什么,就让雀奴看着来。
琴声忽然响起,雀奴唱的不过是最寻常的江南小调儿,娓娓道来。
一瞬间仿佛来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在湖面泛舟,蒙蒙细雨落在水面之上泛起涟漪。
一曲毕,雀奴来到萧莲玉面前俯身一拜,“雀奴这样的人在外头都不算人,公子是除了姐姐和文娘姐以外第一个为我出头的人,那日多谢公子救了雀奴一命,因为我还让那样的人在您面前污言秽语,公子之恩,雀奴永志不忘。”
萧莲玉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怎么能妄自菲薄呢?你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如何看待你与你的身份并不相关,再说了,你和文娘姐不愧是姐弟,怎么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出手救你完全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那样的人在我面前就像小苍蝇一样,不必多想,日后我再来你多给我唱些好听的曲子就好,我呢,把你当朋友,以平常之心待你,希望你也是。”
雀奴此时此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那天虽然已经谢过,可他还是想郑重道谢,那天,他甚至以为自己会被人打死在房间里,就连开口呼救都没有机会,面前的人仿佛从天而降一样,就像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从此以后,他将是菩萨最忠诚的信徒。
你说这菩萨会不会渡我这个恶鬼?
萧莲玉先让雀奴退下了,正拿着面前的梅花酿刚品了一口,就听见裴敬安问道,“那天你和孙敬轩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有,刚刚那个雀奴说对你污言秽语的人是谁?”
在这个地方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人看见萧莲玉的时候,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
一想到这,三人都觉得手痒得很,沈意看着萧莲玉更是急的不行,“你说你平时说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厉害,面对外人就怂了?”
沈执一向不喜欢弟弟对萧莲玉说话的这种语气,可今天难得没有出声。
萧莲玉看着面前恨不得只要他说出那人是谁,就能冲过去将其挫骨扬灰的三人连忙说道,“我没吃亏,那人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我自曝身份,他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我还让人去查了他的身份,这龟孙子欺男霸女的事情可没少干,我当然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你们别生气啊。”
沈执趁机问道,“这人是谁?”
沈意也等着他的回答。
裴敬安更是凑了过来,在他耳畔说道,“是谁呢,莲莲?”
听着这个称呼,萧莲玉一瞬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从头红到脚了,沈执沈意坐在他的左手边,所以根本没有听见裴敬安说的是什么。
见萧莲玉还不说话,裴敬安的手搭在他的腿上,暗暗用力,“莲莲?听话,是谁?”
裴敬安用的是一股巧劲,萧莲玉既挣脱不了,又不会觉得痛,他害怕的被身旁的另外两人发现有什么异样,连忙说道,“那人叫金大山,在京城里也算是一门富户,京城中很多店铺都是他开的,这人国子监的一位博士似乎有些关系,但也仅此而已。”
果然,萧莲玉一交代清楚,裴敬安就收回了放在他腿上的手,萧莲玉连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打开窗透气。
沈意看他的脸红彤彤的,还以为是想起了那人被气成这个样子,立刻说道,“瞧你气的这个样子,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好过的。”
这三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是在这一刻,却难得同仇敌忾起来。
萧莲玉向楼下看去,楼下的孩子们也看见了他,连忙喊道,“菩萨哥哥。”
萧莲玉也许久没见这群小鬼头了,小石头更是成了这些孩子中的孩子王。
萧莲玉连忙下楼,裴敬安看他穿的单薄拿着一旁的狐裘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