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抬头望去,只见站在面前的姑娘生得娇俏可爱,眉眼弯弯,笑起来像盛着一汪暖阳,干净又动人。
只这一眼,书生便彻底怔住,目光牢牢黏在姑娘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姑娘似乎说了些什么,书生却毫无反应,依旧呆愣地望着她。姑娘无奈地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书生却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姑娘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几步,看向书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与疏离,显然是将他当成了轻薄女子的登徒子。
书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连连躬身解释,神色慌乱而窘迫。两人交谈几句,姑娘眼中的戒备渐渐散去,最终原谅了他,转身款款离去。
书生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痴痴地追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一颗心早已随着她的离去,乱了方寸。
自那以后,书生整日心神不宁,提笔难成诗,铺纸难作画,满脑子都是姑娘笑起来的模样,茶不思饭不想,常常独自坐在房内,望着窗外发呆。
画面再次切换,庄园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节庆,处处张灯结彩,众人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书生作为庄园内的文人,自然也被邀前往助兴。
他本无心游乐,却没想到,竟在人群中再次遇见了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
只是这一次,姑娘身旁多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两人并肩而行,举止亲近。
书生的心猛地一沉,误以为姑娘早已心许他人。他站在远处,痴痴凝望,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既怕被姑娘认出,又怕即便认出,也只剩徒然的心酸。
或许连上天都怜惜这份隐忍的心意,他不敢迈出的那一步,终究由姑娘主动跨了过来。
某一日,书生为寻作画的景致出门,竟再次偶遇了那位姑娘。只是,姑娘不再是笑颜明媚,而是哭得梨花带雨,眼眶通红,正与此前那位男子在园外争执拉扯。
男子怒气冲冲地甩开她的手,决然离去,只留姑娘一人站在原地,泣不成声。
书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定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他就那样远远地站着,默默看着伤心欲绝的姑娘,一路走走停停。
姑娘去河边踢石子、丢石子,发泄满心的委屈;又独自跑到茶楼,大吃大喝,借酒浇愁,直到醉倒在桌旁。
书生始终默默跟随,寸步不离,万幸姑娘并未遇到危险,最后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将醉酒的姑娘平安送回了住处。直到这时,书生才知晓,这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家境殷实,出身不凡。
自此之后,书生除了埋头苦读、售卖诗画换取银两,余下的所有时间,都守在姑娘的府门外,默默看着她出门、归来,从不敢上前惊扰。
他渐渐发现,姑娘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位男子,起初跟着丫鬟与随从,后来只剩贴身丫鬟,到最后,姑娘常常独自一人出行。
这份变化,源于一次意外。
姑娘不慎遗失了一枚随身的玉坠,玉坠下系着精致的香囊,被书生偶然捡到。他连夜将东西送回府中,却始终不肯留下姓名,只愿做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他从未想过现身,从未敢奢求姑娘的回应,只愿远远看着她平安喜乐,便已足够。
可这份隐秘的守护,终究还是被姑娘撞破了。
姑娘生得娇美,独自一人在外,难免引来登徒子的觊觎。一日,几名无赖见她孤身一人,便上前纠缠不休,意图不轨。书生看在眼里,心头怒火中烧,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在姑娘身前,与无赖争执扭打。
他本是文弱书生,哪里是无赖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打倒在地,身上添了不少伤痕。
画面里没有声音,可李沁歌与柳晏楠都能清晰地看出,姑娘满脸都是关切与焦急,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了然的异光,看向书生的眼神,始终带着弯弯的笑意。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独自出行。
这场意外,彻底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没有“你为何跟踪我”的难堪,只有心照不宣的旖旎与默契。此后,两人时常互通书信,不见面时便以笔墨传情,见了面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同游园,一同赏景,温柔而克制。
两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终于有一日,姑娘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主动向书生表露了心意。
可书生却只是让她等一等,随后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幻境在这一刻,分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视角。
姑娘满心欢喜地表白,等来的却是心上人不辞而别,这份打击让她几乎崩溃。她之所以放下女子的矜持,主动告白,是因为家中早已为她定下亲事,逼她遵从媒妁之言,嫁与素未谋面的人。
她不信书生无心,她赌书生心悦于她,只要他敢娶,她便敢不顾一切地嫁。
可书生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等我”,便彻底没了踪影。
姑娘在家中日夜等待,一天,两天,三天……整整十天,压力与绝望层层叠加,家人的逼迫、旁人的议论、等待的煎熬,一点点碾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最终,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姑娘悬梁自缢,香消玉殒。
而另一道视角里,书生的突然离去,藏着最沉重的深情。
他并非不爱,而是想给姑娘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想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他的心上人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