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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离沁阳从不敢自认是什么胆大无畏的人。可自踏入袁家之日起，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人，始终是海琪。在她眼里，海琪是软弱的，是需要被护着的，是她在这座冰冷宅院里唯一的光。

所以当海琪受辱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她。

而当海琪的眼泪砸在她肩头时，她忽然觉得，这快要熄灭的世界，还残存着最后一缕微光。

她不能就这么垮掉，不能让海琪一个人留在这地狱里。

“没事，不疼了，我一点都不疼，你别哭。”

她强撑着意识，反过来安抚海琪，可越是安慰，怀中人的哭声越是撕心裂肺。

后来袁家着手安排她们的去向，明着是安置，实则是要将她们像物件一样送走。

离沁阳死死攥着海琪的手，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随之而来的是眼神黯然，她们能去哪里。

只是还未等她们找到机会筹划逃离，海琪剧烈的身体反应引起了注意。

私人医生前来诊治，最终给出的结论，是疑似有孕。

这个消息，瞬间打乱了袁家所有的部署。

紧接着，离沁阳也被强制安排检查，而她，同样怀上了孩子。

最初得知身孕的那一刻，两人心中充斥的不是期待，而是刻骨的恨意。

恨这不该到来的生命，恨它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降临，恨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们那场噩梦。尤其是海琪，严重的妊娠反应日夜折磨着她，呕吐、晕眩、乏力，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濒临崩溃。

海琪常常哭，哭自己的遭遇，哭离沁阳的不幸，到最后，又对着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无声落泪。

若不是离沁阳日夜守着、细心留意，谁也不会发现，海琪早已在无形之中，陷入了深深的抑郁。

“小阳？”

李沁歌的呼唤将离沁阳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抿了抿唇，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啜一口，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沁歌姐姐，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太太，茶水偏凉，孕妇不宜多饮，还是吃些新鲜水果吧。”李宥适时端着果盘走近，不动声色地将她手中的茶杯换走，照料细致，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管控。

李沁歌看在眼里，心中轻叹——这哪里是照料，分明是寸步不离的看管。

离沁阳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终究还是顺从地拿起一块水果，慢慢吃着。只是抬眼看向李沁歌时，眼底微微挑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控诉，像是在抱怨李宥管得太严。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说起乐月祈，说起柏秀凝，也说起柳晏楠近来的动向。聊着聊着，离沁阳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促狭：“沁歌姐姐，你和那位……是不是在谈恋爱？”

李沁歌猛地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更没想到自己那点心思竟被她一眼看穿。

离沁阳见她这般反应，忍不住轻笑：“之前我就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格外亲密，那位看你的眼神，太宠溺了。”直到后来认清自己对海琪的心意，她才恍然大悟，那种旁人一眼便能察觉的亲昵与温柔，原来她那么早就喜欢自己啊，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有自己不知道。

“李沁歌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好奇反问，“看你这样子，莫非你也有了心仪之人？”

离沁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闪，反而认真点头，轻声坦白：“我喜欢海琪。”

李沁歌微微一怔，随即很快释然。

难怪自始至终，离沁阳与海琪都形影不离，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支撑。原来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相依里，两颗破碎的心，早已悄悄靠近，互生情愫。

“那海琪她……知道吗？”李沁歌忍不住追问，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离沁阳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我们没有明说过，但我确定，她也是喜欢我的。”

两情相悦，本是世间最难得的美好。

可偏偏，她们如今顶着的身份，是袁培岳的正妻与小妾。

这般关系，荒唐又讽刺，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人的情意困在豪门深宅之中。

离沁阳似是看穿了李沁歌心底的顾虑与惋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随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将真相告知。

一旁的李宥虽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却恪守本分，并未上前偷听，只安静地守在一侧。

离沁阳所说的，其实也正是柳晏楠当初为她们暗中谋划的关键。

袁培岳罪行败露，加之家族内部权衡，早已被送往国外，此生再无可能回来触碰她们分毫。

如今她以正妻之名入主袁家主母之位，海琪虽名义上为妾，待遇、地位、尊荣却与她一般无二，无人敢轻视，更无人敢欺辱。

她们看似困于深宅，实则借着腹中骨肉，彻底站稳了脚跟。

所谓母凭子贵，不过是表面说辞。真正让她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绝境中不肯放弃彼此的执念，是柳晏楠在背后步步为营的筹谋与相助。

而这一切，也终于完成了她们家族当初送她们入袁家的初衷与任务。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离沁阳坐稳袁家长房正妻之位、海琪地位稳固尊崇，她们背后的家族也随之水涨船高，在地方势力中一跃而上，享尽荣光与便利，彻底摆脱了从前仰人鼻息的处境。

李沁歌听完，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