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左翼第三队转向时,明显速度没跟上。此时敌军若是从侧后方突袭,第三队就是第一个被冲散的缺口。”
塔林面色一僵,讪讪道:“我瞧着也还好吧,哪能算得那么精准。”
森布尔严肃道:“战场之上,半息便能定生死。到时候阵型一乱,铁蹄之下,踏碎的可就是咱们的脑袋。”
塔林听得额头冒了汗,低头道:“您说的是,属下这就再继续加练!”
森布尔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了些:“也不用太急,快晌午了,让兄弟们先歇会儿吧。”
“是!”
塔林抹了把汗,刚准备下令,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稚气的呼唤。
“爹爹!爹爹!”
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塔林三岁的儿子阿木,正举着个草蚂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塔林乐呵呵地弯腰抱起儿子,捏了捏他的脸蛋。
“你怎么来了?娘亲呢?”
阿木回头指了指,站在草场边的妇人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森布尔走上前,揉了揉阿木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你儿子刚出生时,才那么点儿大,如今都能跑着喊爹爹了。”
塔林仰头大笑:“可不是嘛!咱们天天忙着打仗,等回过神来,家里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都能跟着我学骑马了!”
森布尔笑容一僵,心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如果当初江熹禾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如今也应该跟阿木差不多大了吧……
塔林看着他的脸色,俯身把儿子放回地上,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去找你娘亲吧,爹爹忙完了就回去陪你玩。”
阿木乖巧地点点头,撒开小短腿,很快又回到了妇人身边。
森布尔坐回椅子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那年江熹禾因为一碗毒汤失了孩子,连带着也差点丢了半条命。
自那以后,她的身子像个四处漏风的旧风箱,竟是怎么补也补不回来了。
这几年,他特意让人寻了漠北最好的药材,顿顿都是滋补的膳食,恨不得把全草原的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可她的肚子,偏偏就是没个动静。
塔林看出他的烦恼,上前劝道:“王,咱们漠北这么大,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您不行就再多纳几个妾,还愁生不出孩子?”
森布尔磨了磨后槽牙。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在漠北,像他这个年纪的汉子,哪个不是孩子都满地跑了。
偏他这个漠北王,守着偌大的草原,却连个能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
这些年,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少。
有部落首领送来的娇女,有战场上俘获的美人,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想往他床上爬。
可是不知从时候起,他的心思除了打仗,就是放在他的王妃身上。
她性子清冷,却心怀慈悲。明明孱弱得风一吹就倒,但那单薄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即使身陷困境,受尽苦楚,也从未怨恨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