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布尔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忍住,猛地握紧拳头收了回来。
帐内陷入死寂,细碎的哭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森布尔不断用余光偷偷瞟着江熹禾,只觉得那人伤心垂泪的样子,看着像是快碎了。
“别哭了!看得人心烦!”
他终于忍不住,咬了咬牙,突然起身走到角落,从衣橱里翻出那封家书,一把扔到她身上。
“不就是一封家书吗?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给你看好了!”
江熹禾怔了一瞬,连忙低头打开信笺。
这封信森布尔已经早就看过了,左不过就是东靖皇帝写的一些酸溜溜的话,什么对不起女儿,想念女儿之类的空话罢了。
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当初不就是他贪生怕死,所以才亲手把女儿送来的漠北吗?现在大限将至又在这里忏悔上了,简直可笑!
江熹禾一行一行地看着,握着信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信中提到皇帝病情危急,自觉时日无多,临终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远在漠北的昭华公主,怕她在这边受了委屈,怕她再也回不了东靖……
可是距离这封信写下,已经过了一整个冬天,以父皇那副枯朽的身体,现在还……
江熹禾不敢再往下想,捂着脸恸哭出声。
似是不忍看她这么绝望,森布尔磨了磨后槽牙,硬邦邦地安慰道:“别哭了,东靖皇帝还没死呢。”
江熹禾哭声一滞,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真的?”
森布尔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别扭地拉着她在床沿坐下,轻轻圈住她的肩膀。
“这次姚学真来漠北,也是为了这事。”
江熹禾哽了哽,抬头问他:“父皇想见我?”
森布尔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阴沉,但语气总算缓和了许多。
“东靖那边的意思,是想让你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但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跟他们回东靖,可是若我带人全程护送的话,东靖人又未必答应。”
万一江熹禾跟着姚学真走了就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虽然不忍心看她这么伤心,但也不愿拿这件事情去冒险。
如果森布尔也要跟着进城,那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次刀尖舔血的试探,风险太大了。
江熹禾明白他的顾虑,低头想了想,哑声道:“王,明日让我跟姚大人谈一谈吧,一定能商量出两全之法。”
“哦?你是想跟他单独谈?还是当着我的面儿谈?”森布尔故意问。
江熹禾叹了口气,轻声道:“您不必这样试探我,我没什么需要瞒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