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薛戎祁回话,他已经跨步登上马车,刚推开车门就愣住了。
“怜儿?”
里面躺着的人静静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瘦得伶仃,唯有身前那抹隆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桃枝见着江钰轩,连忙跪地行礼,哽咽道:“奴婢参见皇上,公主她……她方才又吐了一次,实在坚持不住,晕过去了……”
江钰轩这才回过神,连忙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快!快把公主带去庄子里,太医们都在那边等着!”
身披重甲的将士很快就把城郊这处庄子围了起来。
屋里候着的太医们听见动静,连忙出门迎接。
薛戎祁轻手轻脚地把江熹禾从马车里抱了出来,江钰轩紧跟在他身后,不停嘱咐道:“慢点,注意脚下,别伤着她!”
薛戎祁颔首应着,把江熹禾稳稳护在怀里,大步朝着内院走去。
太医们凑上前来,一看见江熹禾的脸色,顿时如临大敌。
幽静的庄子里变得忙碌起来,侍女们端着器物快步穿梭,太医们在暖阁忙进忙出,低声交流着病情。
薛戎祁把人安置好便退了出来,和江钰轩一同等在廊下。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想起江熹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江钰轩不由攥紧了拳头,咬牙问道:“怜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戎祁叹了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听到江熹禾以死相逼不愿落胎,却又束腹去城外跟森布尔诀别,江钰轩又气又无奈,抬手狠狠捶了下廊柱,“这个傻丫头,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一名太医匆匆过来,对江钰轩道:“皇上,公主醒了,正找您呢。”
江钰轩神色一凛,立刻大步冲进暖阁。
房间里提前用炭盆烘得很暖和,满屋子都萦绕着让人皱眉的苦涩草药味儿。
桃枝在江熹禾背后加了个软枕,让她能靠坐在床头。
江熹禾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宣纸,但见他进来,还是勉强扯出个安抚的笑,轻轻唤了声:“兄长。”
江钰轩喉头一哽,迅速偏过头,对屋里的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
暖阁的门被轻轻关上,等到屋里只剩下了兄妹二人,江钰轩才红着眼睛看向她:“怜儿,你怎么这么傻?”
江熹禾眼睫轻颤,滚烫的泪水沿着伶仃的下巴滴落,“兄长……是怜儿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让你为我费心了。”
“别说那些傻话,”江钰轩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拉住她的手道,“罢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再提了。这庄子是我专门为你选的,依山傍水,清幽僻静,最适合你养身子。”
他僵硬地别着脑袋,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就是不肯落在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