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
辛夷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压根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
等辛夷回到庄子里,江熹禾已经醒了,桃枝正在给她喂粥。
赵霖坐在外间,正在桌上写写画画,抬头一看见辛夷,惊讶道:“你是买药去了还是打架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辛夷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含糊解释道:“没、没买到药……回来的时候着急了些,在山边摔了一跤。”
“你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能摔着?”赵霖连忙搁下笔,上前拉过她的胳膊仔细检查,“没摔着骨头吧?胳膊腿儿还能动弹吗?”
辛夷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没事,就蹭破点皮,不严重。”
说话间,桃枝从里间走了出来,笑着插话:“辛夷回来了?公主叫你进去呢。”
辛夷抓了抓头发,磨蹭了两下才低着头往里间走。
江熹禾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是有些苍白,唇色也偏淡,但精神看起来倒是还好。
她招招手让辛夷过去,病中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没买到药也不用急,先顾着自己的安全才是。”
“是啊,”赵霖也背着手走进来,勾住辛夷的脖子,“买不到冰脉草,我还有别的方子,大不了慢慢调养就是了,总能治好她。”
辛夷噘着嘴,小声道:“我问过药铺掌柜了,他说会再帮忙找找,说不定还能寻到些存货,到时候就给咱们送过来。”
“没关系,”江熹禾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昨晚上你们都辛苦了,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辛夷闻言,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那公主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罢,才如蒙大赦般,快速退了出去。
赵霖看着辛夷离开的背影,无奈道:“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也不愿跟我们说了。”
“咳……”江熹禾捏着手帕轻咳了几声,笑道,“像辛夷这么大的孩子,有心事很正常,我们若是过多干预,反而会适得其反,随她去吧。”
赵霖走到床边坐下,叹道:“她跟黑鸦一样,都是苦命的孩子。从小没了依靠,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熹禾动作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道:“在阿霖姐姐眼里,黑鸦也是跟辛夷一样的孩子吗?”
赵霖挑眉:“不然呢?”
“无事。”江熹禾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垂下了视线。
桃枝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江熹禾接过药碗,皱了皱眉,还是仰头慢慢喝了下去。
赵霖见她披散着头发,喝药时发丝时不时垂落,有些碍事,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想找根发绳帮她把头发束起来。
她在梳妆柜的小抽屉里翻找着,忽然拿起一条色泽暗淡的红色发绳,疑惑地问道:“这都旧了你还留着干嘛?我帮你丢了?”
“别!”
正在喝药的江熹禾见状,脸色骤变,连忙抬手制止,动作大得差点从床上跌落下来,吓得桃枝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赵霖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走上前道:“好好好,不丢就不丢!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吓我一跳。”
她把手里的发绳递过去,问:“这发绳……对你很重要?”
江熹禾连忙把那条发带握进手心里,紧紧护在胸前。
“这是……这是我身边,唯一还留下的,和他有关的东西了。”
“他”字一出,赵霖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拂袖离去。
过了两日,江熹禾的病情渐渐稳住,庄子里的氛围也缓和了些。
后厨里,药炉正煨着温补的汤药。
桃枝和辛夷正窝在炉边,双手拢在暖烘烘的炉火旁,驱散着冬日的寒意。
辛夷好奇地伸长脖子,悄悄打量着院子里那群身着劲装,气势不凡的侍卫。
“皇上还是很关心咱们公主的嘛,”她收回视线,凑到桃枝耳边小声嘀咕,“一听说公主病了,立马就带着皇后娘娘一块儿过来探望了。”
桃枝一边往炉火里添柴,一遍道:“皇上和咱们公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小就疼她疼得紧,关系格外要好,如今公主病了,自然是心疼的。”
辛夷往她身边凑了凑,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再心疼,还不是把我们公主困在这方寸之地,这跟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嘘!”桃枝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地往窗外瞥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你这小丫头,说话当心着点!这话要是被宫里来的人听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辛夷悻悻地撅了噘嘴巴,没再吭声。
这时,一个小厮跑进厨房,对她们道:“辛夷姑娘,城里药铺的掌柜又来了,说是来送货的!”
“我这就去。”辛夷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细小炭灰,快步朝着后门走去。
这段时间,这位掌柜常来送药,两人也算是熟络了。
院门外,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
“掌柜的!”辛夷跨出门槛,打了声招呼,“又来送药啊?这天儿这么冷,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小人该做的!”
掌柜的忙不迭地应着,双手把药箱递了过去,“姑娘,这里面是你前两日要的冰脉草,都给你备齐了。要是还不够用,你尽管吩咐,小人尽快再给你送过来!”
辛夷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她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挑眉问道:“之前送来的那些药,也都是……他让你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