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勾了勾手指,沙哑地唤了声:“森布尔……”
森布尔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是赤红一片,但却不是那种暴戾的红,而是被泪水浸得通红。
“怜儿……”
他下意识凑上前,却又迅速反应过来,慌忙拉开距离。
“对不……起……”
江熹禾听他这样说话,就知道他体内的毒素还未消退。
她微微偏头,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别哭,我没有怪你。”
森布尔按住她的手掌,低头蹭着她的手心。
“阿野……害怕……不要……我了……”
“没关系,他只是被你先前的样子吓到了,”江熹禾轻轻揉着他的发丝,轻声安慰道,“阿野最喜欢跟爹爹玩了。等你病好了,再好好抱抱他,他就不害怕了。”
森布尔喉头滚了滚,哽咽道:“我……该死……弄伤……你……”
“别这么说。”
江熹禾连忙打断他,忍着伤处的酸胀,探身搂住他的脖子。
“你只是病了,不是故意的,我从未责怪过你。”
森布尔眨落两行滚烫的泪水,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江熹禾凑近他,这才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她伸手拉开森布尔的衣襟,惊愕地发现,他的胸前竟然一片血肉模糊。
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纵横交错,伤口边缘处血肉外翻,干涸的血迹粘在衣衫上,稍一牵动便有新鲜血丝渗出。
“这……”
江熹禾指尖颤抖着不敢触碰,颤声问,“是你自己弄的?”
森布尔对身上的伤痕视而不见,只一味地往她怀里缩,低头蹭着她的颈窝,嘴里一直重复着:“我……该死……是我……该死……”
“别这样,”江熹禾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你的错,森布尔,别害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江熹禾苏醒后,森布尔的状态终于也趋于稳定。
只是依旧黏人得紧,心神全系在她身上,像只护主心切的狼犬,偶尔还是会对靠近她的人亮出獠牙。
桃枝试着带小阿野远远看过他几次,但是小家伙上次吓坏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人,是曾经会把他举过头顶嬉戏的爹爹。
说什么也不肯靠近,只要森布尔稍微动一下,就会吓得大哭起来。
担心孩子被吓出毛病来,桃枝也只好作罢。
因为这段时日森布尔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江熹禾,连帐门都不让她轻易出。
所以她也一直没机会好好抱抱孩子,只能隔着老远的距离远远望着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