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先脱口而出。
身后的行人说了一句:“没事。”就匆匆离开。
“小哥,去哪里?拼车到乌礁湾只要五十,马上就能走,周边也走。”
围栏外伸手拦住陈越的中年男司机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陈越刚才被他吓了一跳,并不打算开口,微微摇头拒绝,拉着行李箱往公交车方向走过去。
他从这里搭公交车到城里只要七块钱,再从城里转车到乌礁湾镇三块钱,十块钱的路程,没必要花五十块。
公交车上有空调,上车后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一样,他放好行李箱,扫了七块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还有十分钟才开,陈越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起自己这一年,过得像小说故事一样跌宕起伏。
遇到陆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欢喜又最后悔的事。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他意识到自己对陆鸣有着奇怪的情感时他就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他曾幻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同样普通的女beta结婚,组成一个小家庭,生一个或者两个小孩,他会努力赚钱养家,像寻常的beta家庭一样,过安静平稳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叫陆鸣的男人打乱。
他一个人在s市生活了七年,租了间小小的出租屋,房东有配备空调,但电费太贵,他一般不舍得开,多热的天都吹着台电风扇。
风扇已经用了四年,一开机就咯吱作响,今年估计就要寿命到头。
那地方暂且称为他的家。
陈越是晟鸣集团公司里一个小小的职员,他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主管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办公室里端茶倒水也干。
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好在安稳。
工资五千,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不够养活自己,下班之后他会兼职去跑外卖,算下来每月到手能有小一万,自己留下一些当生活费和房租,其余的一分不剩打到家里。
一年前突然宣称老板破产,公司要倒闭,在陈越祈祷不要失业的第二天,新老板空降,晟鸣集团被收购了。
原本上面大换血这种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某天晚上接到一个外卖订单,几公里外的别墅区,凌晨两点的时候,让他送避孕套。
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不想接单,可那人给的跑腿费太高,有五百块。
如果知道下单的这个人是他新老板,他一定不会接。
原以为撞见老板这种事的他肯定离失业不远,没想到隔天公司内部邮箱出现人事调派公告,陈越成了新老板的助理。
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的助理。
他不想干,可老板开的工资真的很高,至少对他来说已经很高。
这泼天的富贵他想抓住。
于是他和陆鸣之间这段孽缘由此开始。
陈越从小就知道,世界上有男人女人,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女人可以和女人在一起。
他们十八岁以后就会分化第二性别,alpha,beta和oga。
虽然现在的社会很开放,同样性别的人也允许结婚,但生不了小孩依旧会被旁人说闲话。
陆鸣是alpha,陈越是beta,他早该想到这个横跨在他们之间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与陆鸣相差的不只有钱财和地位,还有那条摔下去就会死的巨大鸿沟。
陈越的思绪被拉回,公交车开始行驶,窗外的景色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成不变的工地厂房,和沐浴在日光下的大树。
这条路他并不常走,但却莫名的熟悉,每次看到这条陌生又熟悉的路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迎面的景象都在告诉他,他回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