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再多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他那委屈的抱怨声也一并带走了。
宿云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剑,转身看向奚泽。
重获自由的奚泽,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点点蓄满了水,大颗大颗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无声地滑下。
他像是许久不曾哭过,又像是在这一刻,将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痛苦与绝望,尽数化作了眼泪。
宿云汀看着他这副模样,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他想着,要是谢止蘅在就好了,起码他能比自己更加理智地处理眼下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从芥子囊中翻找出一件干净的外袍,走上前披在奚泽瘦骨嶙峋的肩上。
他不是个细心的人,更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迟疑片刻,终是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有些笨拙地去擦拭奚泽脸上的泪。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生硬,但奚泽却并未闪躲,反而微微仰头。
“别哭了,”宿云汀干巴巴地说,顿了顿觉得少了些什么,又拍拍奚泽的头,“乖。”
“你……”宿云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千言万语都汇成沉默。
宿云汀将手搭在奚泽的手腕上,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他体内。灵力游走一圈,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经脉多处淤塞断裂,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相。
他看着奚泽的眼睛:“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我带你走。”
奚泽才止住的泪又流个不停,他死死抓住宿云汀的衣袖,“阿……阿……”
“这位公子,在别人家中做客,是不是应该讲些礼数?”
“这般随随便便闯入别人的领地,还要带走本座的人,未免也太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了吧。”
这声音……
奚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方才亮起的眼眸,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吞噬。
作者有话说:
曲莲溪是真疯子,有些神经质。
以及这篇是真狗血
,咱仙尊得挪到下一章出场了。
南诏(八)
见奚泽害怕成这样,宿云汀揽着人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
他抬眼望向门口,只见曲离渊施施然走了进来。
那人生得极为俊美,眉眼间透着邪气,唇角噙着一抹和善的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宛若穿肠烂肚的剧毒,让人无端背脊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