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闻此言,亦觉在主道围堵上神失礼,纷纷告罪散去。
宿云汀终得清净,暗松一口气,理了理被拉扯得微乱的衣袂,再度抬步前行。
可当他目光落向原处时,却骤然一怔。
席位之上,已然空无一人。
方才端坐于此的蓝白身影,竟不知何时悄然而去,踪迹全无。
宿云汀立在原地,神色有刹那空茫。
人何时离开的?他竟丝毫未曾察觉。
难言的失落漫上心头,恰似那唾手可得的珍宝,转瞬便杳然无踪。他环顾周遭喧嚣人群,寻觅那道独特身影,可寻遍四方,终未见那抹熟悉的蓝白。
宿云汀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
“哟,我们的灵运神君这是在找什么呢?”一个娇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宿云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你不找时雨玩了?栖缘。”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栖缘神君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手里把玩着一根红色的丝线,笑意盈盈望着他。
栖缘神君,顾名思义,掌三界姻缘,仙凡红线、尘缘定数,皆由她一手执掌,天界诸多仙侣,多承过她的牵线之恩。
“没找什么。”宿云汀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栖缘神君促狭地眨了眨眼,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空寂席位,“我瞧神君方才,目光可是片刻未离那边,莫不是……相中了哪位上仙?”
宿云汀眉峰微挑,不欲与她绕弯:“无事献殷勤,你寻我究竟何事?”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栖缘神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看今日这对新人,广阳仙君和月华仙子,就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凑成的。想当初,广阳那块木头,月华仙子都暗示那么多次了,他愣是没反应。还是我看不下去,暗中推了一把,这才有了今日这桩美事。”
她说着,微微抬颌,颇有几分居功自傲之态。
宿云汀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他知道,这位姻缘神君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跑来跟他炫耀功绩,肯定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栖缘神君话锋一转,将手里的红丝线递到他面前。
“灵运啊,我夜观星象,算出你近日红鸾星动,姻缘将至啊。”
宿云汀垂眸,只见那丝缕细如发丝,却泛着淡淡灵光,是仙家至宝不错。
“故弄玄虚。”他语气微懒,“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栖缘神君笑意愈深,“我这儿有一段‘牵缘引’,乃是我用本命神力凝结而成,只要你滴一滴血上去,它就能带你找到你的缘定之人。这般机缘,旁人求之不得,你要不要?”
宿云汀望着栖缘手中红线,再瞧她那副“静待鱼儿上钩”的明艳神情,心中早已了然。
这位同僚素来样样皆好,唯独一桩顽疾——嗜赌成性。
平日里没什么事,就喜欢拉着天界一帮闲散的神仙聚在一起玩叶子牌。偏偏她手气不怎么好,十赌九输。输了仙石灵宝,就想从别的地方捞回来。
恰好他又身为灵运神君,掌三界福运,气运之盛举世无二。栖缘心中打的那点算盘,他便是不用细想,也能猜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