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周引修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方才还覆着坚硬鳞甲的鬼爪,此刻竟被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指骨。
伤口处,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却顽固无比的白色剑气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怨力,阻止伤口愈合。
他试图用怨力去驱散,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碰到那剑气的瞬间,就如同水遇上了极寒,迅速凝固又破碎,化为虚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引修又惊又怒地吼道。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凡俗界怎会有如此霸道纯粹的剑意!这根本不应是此界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杀你的人。”谢止蘅的回答,依旧是那么言简意赅。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冰冷的剑意愈发凛冽凝实。
宿云汀能感觉到,谢止蘅是真的动了杀心。
周引修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脸上的张狂和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别……别冲动!”眼看谢止蘅又要动手,周引修连忙摆手,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是吗?你们要花,我要我的神识,我们本就没有利益冲突,完全可以合作!”
然而,谢止蘅根本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
“与你这等秽物,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周引修的面前,依旧是并指如剑,一指点向周引修的眉心。
周引修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生死关头,周引修也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他怒喝一声,周身黑气疯狂倒卷,迅速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黑色盾牌。盾牌之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他几百年来吞噬的所有怨魂,凝聚而成的怨力之盾。
轰——!
谢止蘅的手指,点在了那面黑色的盾牌上。
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盾牌,在接触到谢止蘅指尖那点纯白剑芒,连片刻都未能抵挡,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心开始,寸寸碎裂。
上面那些痛苦的人脸,在剑芒下仿佛得到了解脱。一切怨毒与不甘,都在瞬间被涤荡干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化作漫天星屑,飘散无踪。
剑芒势如破竹,穿透了盾牌,余威不减,继续朝着周引修的眉心而去。
“不——!”
周引修骇得肝胆欲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姿态尽失,狼狈不堪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道看似纤细的剑芒擦着他的头皮飞掠而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光滑如镜的细长剑痕。
宿云汀望着那道剑痕,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不做耽搁,趁着二人交手的瞬息空当,摘下了喜丧鬼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