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蘅倒了杯茶水推至他面前,“你在此处等我,我去见个故人。”说完便离开了。
“呵,这么猴急啊。”宿云汀满不在乎端着茶抿了口,杯身一点点裂开,最后碎掉。
他拍了拍手,起身推门出去,凭什么就要乖乖听话像个等大人回来的小孩呢?
此处不愧是云栖城中最大的男风馆,鎏金的灯盏悬于藻井之下,洒下橘黄的光晕,映照着帷幔轻纱、珠帘玉坠,无一不精巧。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香交织的靡靡气息,夹杂着丝竹之乐与娇笑低语,勾勒出一番纸醉金迷的浮华景象。
来往的宾客或觥筹交错,或倚红偎翠,间或有小倌穿梭其间,衣袂飘飘,引人侧目。
宿云汀走下楼来到大厅,一袭红衣煞是惹眼,几个才进来的修士将他认成了馆里的小倌,上来就要搂他的腰。
他转身避开,“不可以哦,会死的。”他声音缱绻温柔,眉眼弯弯,眸子里却盛满恶意。
可惜其中一个身着明黄服饰的未解其意,还以为他是在调情逗趣,笑得更加痴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人你别躲啊。”
“哎,那可就难办了,既然你这么想死的话,”宿云汀似是苦恼,他袖中抖出一把小巧的飞刃夹在指尖,“那我只好送你……”
宿云汀的手腕翻转,飞刃蓄势待发时,一个身着玄衣的却一把摁住了那修士,赔笑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兄弟眼神不好冲撞了道友。”他抬脚踹在那明黄服饰的屁股上,低声道:“赶紧给人家道歉。”
那明黄修士捂着屁股恼怒,正要破口大骂,可对上那玄衣修士严肃的神情时,轻颤了下,他忙不迭对着宿云汀道歉,“误会啊这位道友,恕在下眼拙,竟将你认成这青南馆里的人了,失敬失敬。”
真无聊啊。
宿云汀指尖的飞刃消失,他摆摆手大度道:“下回注意着点,不是谁都跟我这人一样包容大度有善心。”
“诶诶,好好好。”那几个修士一起上了二楼。
“你他娘的踹我屁股干啥?!还踹那么使劲,差点都开花了!”他走上楼梯低声骂。
“一时情急,怕你真不要命的去送死了。”
“那你就不能……等等,那美人到底什么身份,连你都这样忌惮?”
“不知道。”玄衣男子摇头。
“嘿,”他飞起一脚却被躲开,“那你还踹我!狗东西!”
“你还是真是眼神不好,他那身衣物价值万金。”
“不就是有钱嘛。”
“我在壹品楼潜伏打探消息时有听说,那衣服被仙门大宗的长老买走了。”
“你是说他是某个宗门长老?难不成是……”
他们进入一个房间,交谈音隔断。
宿云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心里咕哝着,这两人怎么有些诡异的熟悉感呢。
“公子是一个人来的吗?”一个青衣小倌靠近了他,含笑着说:“要不要跟仙儿去喝杯酒?”
宿云汀上下打量着人,生得十分漂亮精致,肤若凝脂,唇若玉蕊,目含秋水,他试探着问:“你叫仙儿,莫不是姓胡?”
作者有话说:
云栖城(二)
那青衣小倌听见宿云汀的问话,唇边的笑意更浓,他轻轻颔首,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正是呢,公子难不成是专门来寻我的?”他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嗓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可惜我今日已有约了,否则公子这般倜傥不羁、风姿如玉的人儿,便是分文不取,仙儿也是极乐意的。”
这话说得露骨,寻常人听了怕是早已面红耳赤,宿云汀却只觉聒噪。
他唇边漾开笑,寻了处椅子坐下,姿态散漫地翘起长腿,手肘搭在膝上,撑着下颌,不咸不淡地问:“你跟谢止蘅是什么关系?”
胡仙儿掩唇轻笑,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绕着宿云汀款步轻移,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愈发浓郁。
“你说仙尊啊……”他拉长了语调,“我与他相识许久,算一算,少说也认识将近百年了吧。”
他绕到宿云汀背后停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他的肩头,指尖隔着衣料,似有若无地划过肩胛的轮廓。
胡仙儿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宿云汀的颈侧,在他耳畔轻轻嗅了嗅。
“公子身份不一般啊。”他低声呢喃,语带深意。
宿云汀头颅微偏,避开胡仙儿的靠近,旋即敛了笑意,目光如炬地望向他:“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一身狐狸味也不知道收一收。”
胡仙儿闻言,低低轻笑出声。
他直起身,灵巧地转了个圈,竟毫不客气地坐上宿云汀的腿,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吐气如兰:“公子当真是有趣,我许久未曾见到你这般可爱的人儿了,我们寻个无人处再深入聊聊。”
宿云汀脸色阴沉,冷声道:“从我身上下去。”
“哎呀,别这么凶嘛。”胡仙儿非但没起,反而贴得更近,“我去推了今天的约,只与你一人好,如何?”
宿云汀抬手想将环住自己的手臂扯下,却被对方反握住手腕,力道大得出奇,任他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他眉心微蹙,这只狐狸的修为,远超他的预想。
“哎呀呀,公子外表瞧着这般阳气鼎盛,神完气足,怎么内里……却如此虚空?”
胡仙儿似有所感,还未待宿云汀抽出符箓,他已然从他腿上起身,故作唏嘘地摇头晃脑:“可惜,实在是可惜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这里有上好的大补丸,乃狐族秘制,可以赠予公子一二,保你夜夜笙歌,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