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是兰溪镇大宗族,陈老爷子陈坤泰从年轻时就是响当当的人物,打下的基业子孙花几辈子还花不完。
别看人家世世代代都生长在农村,可资产却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只不过老爷子思想保守,要求继承家业的子孙和他一起守着祖宗祠堂。
当然,陈少爷的荒唐事也没少听。
原本陈少爷只是存在脑海中虚幻的人,却一下和鱼塘中阴郁的俊美少年划上等号,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
“宝妞、宝妞回来了。”一个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响起。
郑妙谊瞧见门口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人,瞬间鼻头一酸,“奶奶。”
奶奶轻轻拍打着孙女的后背,“回来也好,妹仔不要在外面受苦。”
老人不会说普通话,一辈子在农村,却一下一下安慰孙女儿。
郑妙谊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笑着说:“回家帮大伯种地。”
“你会种个屁。”郑田浩扛着箱子,“进来吃饭,我阿妈烧了一桌子菜,连地都没下。”
在大伯家吃过饭后,郑妙谊回到自己家。
房子从外面看是一栋,却从里面一分为二,兄弟俩一人一半,父母去世了,郑妙谊一个人住三层楼,就算东西摆得再满,依然空荡得可怕。
郑妙谊带回来的行李箱装了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剩下的行李全部用快递寄回来。
洗好澡之后,郑妙谊穿着吊带坐在书桌前,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父母的赔偿金一共拿了一百六十万,郑妙谊和大伯商量把家里的房贷还了,剩下十万块钱,因为她是未成年人,这笔钱由大伯保管,等她成年再给她。
可拿到赔偿款第二天,大伯大伯母就把银行卡交到她手里,一分没要。
当时大伯母说:“阿妙,我们虽然是种地的,也没文化,给不了你太好的条件,但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那一刻,郑妙谊知道大伯大伯母就是她第二任父母,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父母还有二十来万的存款,只要她不乱花钱,一定可以安稳度过高中大学,甚至读研。
因为舟车劳顿,郑妙谊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纸上的字被泪水晕开,依稀看出是“奖学金”三个字。
路边停着一辆川崎,陈景元抬头,看见二楼阳台上随风飘扬的浅蓝色胸衣和内裤,自顾自道:“那么清纯~”
他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路边,嘴角轻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可没忘,下午扔鱼的时候,郑妙谊眼底的嫌弃,还有她装作听不懂方言,却在三轮车上和郑田浩说肚子好饿赶紧回家。
呵,城里大小姐!
摩托车疾驰而去,声音震天响,沿路村民骂道:“哪个歹仔!不睡觉吵死人。”
……
听见屋外的摩托声戛然而止,陈焕宝就知道自家的败家子回来了,在屋里转了两圈,拿了鸡毛掸子往外走,看见低头走进来的人,直接开骂:“让你把鱼抓干净再回家,当老子说话是放屁啊!”
陈景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他老子晃晃,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阿妈喊我回家吃饭。”
陈焕宝瞬间怒火中烧:“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她个女人……”
“元仔回来啦!快来吃饭。”沈淑慧那张白净的圆脸永远笑眯眯的,温柔地看着儿子。
“来了。”陈景元快速从陈焕宝身边擦身而过,一瞥眼,竟是挑衅,他搂着沈淑慧:“阿妈,在塘里泡了一天,腿疼。”
沈淑慧一听,哪里不心疼啊,“那知道错了没?”
“知错了。”陈景元乖乖低头认错。
“那就别去了,晚上让宝娟抓点药泡泡脚。”
陈焕宝刚要开口,就被沈淑慧一声“宝宝”吓得熄火了,“元仔年纪轻轻要是得风湿病了,我饶不了你。”
母子俩亲亲热热地去吃饭,陈焕宝看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这时宝娟眼疾手快,抢过鸡毛掸子:“叔公,正愁找不到鸡毛掸子打扫卫生呢。”
陈焕宝有了台阶下,双手一背进了堂屋。
陈老爷子年纪大了,哪里能跟上孙子的作息,早早吃了饭回屋听戏去了,饭桌上只有母子三人。
沈淑慧和儿子聊天,提起白天三姑姐说秋恒上个月开了工资,给他阿爸买了一辆三十来万的车。
陈景元:“三十万也叫车?”
沈淑慧:“那是秋恒一片心意。”
陈景元嗤之以鼻,林秋恒是三姑的儿子,三姑父入赘陈家,表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林秋恒这个人又阴险又爱装,和三姑一模一样。
陈焕宝看着唯一的儿子,也不是真要打他,瞧着儿子俊美的脸庞,此刻乖乖吃饭,气早就消了,和颜悦色道:“元仔啊,钱还够不够花,明天再给你打两百万好不好?”
陈景元顺势扔了一块鲍鱼进嘴里,“阿爸,五十大寿想要什么寿礼?”
陈焕宝眼睛一亮:“阿爸要求不高,你考个两百分就成。”
只见陈景元眼皮一抬,“阿爸,你这是要我的命。”
“呸呸呸,小孩子瞎说八道不懂事,莫怪罪莫怪罪。”沈淑慧抓起陈景元的手背亲了几口,压压惊。
“可不准乱说死不死这些话,菩萨会当真的。”沈淑慧难得没了笑脸,一脸严肃道。
“知道了阿妈。”
陈景元吃完饭,也不添饭,站起来准备走,陈焕宝冲儿子的背影道:“元仔,以后别冲动,天天就知道打架,蔡家的西瓜现在还摆了半仓库,家里上上下下都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