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到这封信,他的心还是会疼。
“师尊。”裴听澜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您要去吗?”
沈临熙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毕竟是我父亲。”他说,“无论当初为何送我走,如今他病重,我该去见最后一面。”
他转身,看着徒弟:“澜儿,你陪为师去一趟大昭。”
“是。”
裴听澜应下,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
大昭……皇室……
那是师尊的来处,也是师尊被遗弃的。
而他自己,也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天衍剑宗离大昭帝京,御剑约需三日。
沈临熙没有着急赶路,倒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师徒独处时光。飞剑上,他心情颇好,指着下方山河给徒弟讲解:
“那边是大昭的漕运要道,每年百万石粮食从那里运往帝京……那边是云梦泽,传闻有上古水神遗蜕,也不知真假……”
裴听澜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师尊被风吹起的发丝上。今日师尊穿了一身新裁的月白道袍,腰系青玉带,发间那支他送的青玉簪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
仙姿玉骨,飘然出尘。
他忽然有些不想让师尊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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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后,大昭帝京遥遥在望。
作为人间王朝的皇都,帝京宏伟壮丽,人口百万,城墙绵延数十里。师徒二人在城外落下飞剑,步行入城。
城门处,守城士卒正百无聊赖地检查往来行人。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让让,请让让——”
没有人大声呼喊,可拥挤的城门入口竟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沈临熙牵着裴听澜的衣袖,正探头看城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全然不觉自己造成了怎样的轰动。
他今日只随意收敛了气息,将那浩瀚元婴修为压到若有若无,却忘了收敛那张脸。
日光下,他眉眼如画,肌肤莹润如玉,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清辉。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等人物?恍惚间还以为仙人下凡,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是哪家的公子……”
“怕是天上来的吧……”
“你看他身边那个,也生得极好……”
裴听澜察觉到四周骤然安静,又骤然爆发的窃窃私语,微微皱眉。他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替师尊挡去大半视线。
“师尊,”他低声道,“人多,弟子护着您。”
沈临熙回过神,这才发现城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他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
裴听澜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