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作者:十月南枝
简介:
野心勃勃敌国质子vs天真烂漫不受宠公主,宫廷虐心古言,荡气回肠的宿命姻缘。
那一年,永安殿外,大雪纷飞,满地皆白。
三公主沈凝霜遇见了因得罪贵妃,在雪中罚跪的质子梁景元。少年跪在雪中,眼底写满不甘,如折断双翅的雄鹰。她递给他一块寿饼,糕点温热,不仅捂热了寒冷的体温,也暖化了心头的坚冰。
宫墙之内,步步皆是诡谲心机。两个同病相怜之人彼此扶持,走过风霜刀剑。
他说:“我对公主的情意如春草生长,野火蔓延,一日一夜皆尽相思。”
可宫变那日,看着身披铠甲,手执利刃,步步朝她走近的男人,凝霜才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那个日日伴她弹琴作画的人,才不是什么无能质子,他是野心勃勃的梁国三皇子,从初见时起,那些山盟海誓,柔情蜜意,原来全是精心算计。
国亡了,三公主穿着大红嫁衣,于城楼一跃而下。
他遥望着她,死于乱箭之下。
如柳絮随风消散,如明月西沉归山。
他们相识在漫天风雪,最终隐入漫天风雪。
初见
初见那少年时,他就跪在永安殿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身上落满了雪,白茫茫的,与殿外的景色融为一体。
这样冷的天,他的耳朵早已冻得通红,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路过他时,匆匆瞥过一眼,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样貌,便在刘内侍敷衍的问安声中进了大殿。
作为出身最低微最不受宠的公主,所有人都未拿正眼瞧过我。除去公主这一名头,我与宫婢并无两样,甚至还没有各宫里贴身服侍主子的宫婢生活得好。
但我也不在意了,十四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早已习惯麻木了。
我此次是按例在父皇寿诞之日过来请安,得益于不受宠,小透明一样的存在,没人会拉着我嘘寒问暖,包括父皇在内。
父皇只等着吃于贵妃亲手喂的柑橘,以及与四皇弟父慈子孝,所以瞥了我一眼后,匆匆赏了一盒寿饼点心,便摆手让我退下了。
这样也好,满殿内都充斥着于贵妃的香露味道,多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实属有些冲鼻子、熏脑袋。
刚出殿外,我如鱼得水,大口呼吸着外面夹杂着寒意的新鲜空气。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那少年听闻动静,终于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动了动双眸。我站在五层台阶之上,他跪在皑皑白雪之中,这一刻,我就像高高在上的主子,他哀怨不屈的眼神让他犹如折了双翼被关在笼中供人取乐的雄鹰,眼神那般犀利地望着我。
我知道他有怨。
瞧,父皇身为九五之尊,每日接受百官朝拜,所有人都要跪在他的脚下,但他依然控制不住人心。
许是少年的心不甘情不愿,让我对他心生好奇,我慢吞吞地下过台阶。不见刘内侍催促,我便大胆起来,走到少年跟前,蹲在雪地上,视线与他平齐。
少年同样好奇,宠辱不惊地与我对视。
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浓如墨的眉毛恰到好处地长在一张脸上,整个人器宇轩昂。那双眼睛深邃又坚毅,仿佛能装下山河远阔,居然这么好看……
直到他收敛了目光,低下头去,我方才回过神来。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又为何跪在此处,终归是个可怜人。我从食盒中拿了一块寿饼给他,他把脸別过一旁,不肯同我有任何接触。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刘内侍看在眼里,在他看来,我对少年不过是一只可怜虫对另一只可怜虫的可怜罢了。
“三公主,外面天寒地冻的,何必与一位犯了错的质子浪费时间?于贵妃心善,只以罚跪作小惩,三公主莫要掺和了,还请快快回宫,以免受了风寒。”
这宫中的质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十年前被梁国送来的梁国三皇子,原来这等好看的少年竟是一名质子。
刘内侍下了几级台阶,看似轰我走,却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如果惹到于贵妃不痛快了,以她张扬跋扈的性子,势必看不得有人对她想要惩戒之人有任何的关怀,如若发起难来,必将牵连到刘内侍。
我回身应下了,看到刘内侍止住脚步,便回头迅速将那块寿饼朝少年衣领内一塞,然后匆匆起身,逃离此地。
临走时,我看到了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神。
许是他万万没想到,堂堂一位公主怎能随意扒开别人的衣领,还是位男子的衣领。
我也没想到,只觉当时头脑一热,做下了让自己脸颊发烫不计后果的事情。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回谨行宫的,像做了错事一般,将宫门重重关上,把守门的小内侍吓了一跳。
此时阿娘正哭着满屋子找我,任凭婢女小蝶怎样劝也劝不住。
直到看到了我,阿娘才止住哭闹,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乖乖地坐下让小蝶梳头发。
“公主,您是不知道,娘娘她醒来见不到您,好一阵子闹,哄了一会儿才答应洗漱,洗漱完又接着找。如果您再不回来,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阿娘从未被父皇封过名号,只有小蝶尊重地唤我阿娘为“娘娘”。
阿娘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把我的双手焐热、她的头发被全部梳好,才肯放开我的手,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饿。”
我把食盒打开,拿出寿饼给了阿娘和小蝶一人一块。
距上次吃到点心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可把她俩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