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你又救了我一次。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都经历过两次大难了,这次说不定有更大的福分在后头等着我。”
梁景元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一路逛过去,我们陆续买了糖酥、绿豆糕、泥人。我让捏泥人的老板捏了个我和梁景元,捏泥人的老板嘴甜,边捏边夸我们郎才女貌,字字说到我心坎里去。梁景元一句话也没说,许是跟我同样受用。
之后,我们一起看了街头卖艺表演,从街头逛到街尾。
腿肚有些发酸,我弯下腰揉了揉。
梁景元见到,问:“累了?”
我点点头:“有点。”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手往后背拍了拍:“我来背你。”
我期待了一路,想与梁景元有进一步的发展,终于被我给盼到了。我在心里狂喜,这种时候自然顾不得矜持了,我嘴上道着谢,说不好意思,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趴在他的背上。他双臂拢起我的腿弯,毫无助力地直接站起。我双手揽着他的脖颈,下颌抵在他的肩头。
他宽肩窄腰,看着挺修长的身姿,隔着薄薄的衣料,又能隐隐感受到肌肉线条。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既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闻着令我神安。
到了皇宫宫门,他才把我放下,我在前他在后,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谨行宫。分别时,趁着黑灯瞎火,我故意将泥人拿错——这是我打了一路的算盘,把我的泥像递给他。
他微抬头,定睛看着我,我嬉皮笑脸让他早点休息。
回到宫中,小蝶见我换了身衣服,十分不解,我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小蝶“啊”了一声,气得捶桌子,直说那四皇子太无法无天了。
深夜,小蝶见我房中有亮光,便敲开房门。我当时正对着梁景元的泥像傻乐着,小蝶看我走火入魔的样子,觉得傻子都能看出我的心意了。
“公主,您是不是喜欢上梁公子了?哎,别想否认,您的样子全写在脸上了。您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
我见小蝶如此笃定,也不想再瞒着了。小蝶说得没错,以前我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满脑子都是梁景元的身形样貌。
我捏着自己的脸颊,问道:“有那么明显吗?在他面前我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还不知道他的心意,怕自己的心意会吓着他。”
直觉告诉我,梁景元对我也是有意的,不然皇宫里所有的女子中,他单就对我多了份心思,接二连三地救我,就连今日被摊贩误会我们是夫妻,他都不想着辩解。
这么反常不是他的性格所能为之的事情,这亦是我所苦恼的。如果我贸然捅破了窗户纸,会不会吓到他?上回玩投壶的那一次他就被二公主的直白给吓到了,甚至产生了反感。
“这有什么?”小蝶直来直去,脑子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她化身狗头军师帮我分析,“男未婚女未嫁,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您救过他,他也救过您,你们缘分不浅,乃是命中注定。如今您是福星,他又受到太子赏识,日子一天一天在变好,就差谈婚论嫁了。他倒是可以一直孤独终老,可公主您不行啊,上次有个梁太子,下回不知还会出现个谁要您和亲。与其和不喜欢的陌生人和亲,倒不如和喜欢的人相知相伴、白头到老。”
小蝶说得句句在理,梁景元是质子,在这宫中可娶可不娶,无人会逼他。而我就不一样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横竖都要嫁,何不嫁给两情相悦的人?
只是我犯了难:“这……这该如何去试探他的心意呢?要直接问他吗?”
“这个好说,包在我身上。今天梁公子正好救了您,明天我去谢他,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即使套不出来,我绕个弯子打探一下他对您的态度,如果刚好他和公主心意相通,那公主便可放心,多与他纠缠个来回,让他亲自向公主表白。只是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一定套得出来,因为梁公子似乎只对公主您一个人话多,所以我明天只能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来判断了。”
似乎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主意了,我心中虽忐忑,但还是决定放手让小蝶去做。
拒婚
按照计划,次日一早,小蝶做了葱饼带去归服宫,见到梁景元后谎称是我亲手做的。之前我做过两回,梁景元与知苏都有吃过,这次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查探他是否能吃出非出自我之手,来测试他对我的在意程度。
接着小蝶会问些问题,至于问些什么,小蝶没同我细说。我坐立难安,只能在宫内来回踱步,急不可耐地等待小蝶回来。
半炷香的时间后,小蝶兴高采烈地回来。我见她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谱。
小蝶先是喝了口水,把我急不可耐的心情推到顶峰,然后再满足我的好奇心,冲我点头:“公主,妥了。我觉得十拿没有九稳,也有七稳了。我看着梁景元将葱饼吃下去,他先是皱了皱眉,不停回味着饼子的味道。我故意问他饼子怎么样,他只说还行,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我瞧他那个样子是吃了出来,不然公主您给他的东西,他哪回没吃个精光啊?”
这倒也是,只是光有这个还不能佐证。
小蝶接着道:“后来,我故意提起您的年纪,说女子十五就已成年,可以嫁人,公主今年已经及笄了,不知圣上会为公主安排什么样的郎君。您猜我说完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