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告诉她,她不懂,等她有了心仪之人,或许就明白了。
小蝶在我的言语下最终妥协,她本就对梁景元没什么坏的印象,毕竟梁景元救我几次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所以梁景元不愿娶我,说是因为不喜欢我,她也不信。后来通过这件事情,又在我的点拨之下她才想明白,一切还是梁景元想得周到。
我本以为事情暂告一段落,我可以出去了,然而还未等我请示太子,太子倒先派了他的心腹内侍过来,说我禁足还在,一切听太子的指示,不可妄动。
我这次是真急了,质问道:“为什么?这都没事了。再说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能扰乱什么局面?”
“哟,公主,您这样问,奴才也不懂啊,奴才只是奉命传话。太子自有太子的考量,要相信太子。”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内侍哈着腰,客客气气的。
“下月中旬就是元日了,总不能我也不去吃团圆宴了吧?”
“不然呢?皇后自上回圣上的寿辰就为公主请了长假,说公主摔断了腿,身体抱恙,需要休养三个月。您也知道圣上对您是什么态度,当场就允了,所以公主您也别瞎想了,安心养‘病’吧,否则欺君之罪您也担待不起啊。”
好一个欺君,这话明摆着让我好自为之。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得不从。
等那内侍告辞后,小蝶打抱不平:“哼,我看他就是狗仗人势。”
“狗仗人势又如何,谁让他的主子是太子呢。”我无可奈何,“不管了,反正出不出宫对我来说都一样,这下有更多时间照顾阿娘了。对了,眼下这件事过去,梁景元就彻底安全了,你帮我打探一下他的近况,替我传话给他,问他用刑时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说我……十分想他。”
小蝶就知道我忘不了梁景元,好一阵子打趣。
我催她快去,没承想我一个苹果都没吃完,她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我心里一咯噔,如今神经实在敏感得不行。
小蝶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我让她快说,她才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公主,您就忘了梁景元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小蝶眼神躲闪,一咬牙,“我去归服宫想见梁景元,却被知苏拦下,说梁景元不见谨行宫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问他确定吗,知苏说十分肯定。我又说我是奉了公主的命来传话的,让知苏去通报一下,知苏不乐意地应下了。不久梁景元从主厅内出来,亲口对我说让……让公主省了这份心思,他与公主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好半天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这和我心中预想的大不一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他不应该不想见我。
“不对,一定是有哪个部分被我漏掉了,梁景元不会这个样子的。”我自言自语。
小蝶看不下去了:“公主,依我看,梁景元是真的变了心,您就不要再为他开脱了。”
我重新复盘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仍不死心:“不,不会的,这一切都太蹊跷了,不然太子好端端的怎会让我禁足?你现在去宫里好好打听一番,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梁国使臣来宫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全面细致。”
小蝶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跟着我紧张起来,她不懂我被禁足与梁景元不想见我有何关联。
“我们问问胡吉不就知道了?他向他老乡一打听就全都知道了。”
“也好,你们两个一起,千万小心。”
我本以为这事会有多隐晦、不为人知,需要深挖才能知道内幕,没想到小蝶和胡吉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压根儿不用去问熟人,直接询问一个皇卫司的人,人家就把这件事当作光荣史全讲出来炫耀。
话说梁国使臣团抵达皇宫前,父皇按照太子的计谋,故意放暗中保护使臣团的兵力入了皇城,再按规矩宴请使臣,使臣到了章明宫后才知道这是鸿门宴。
他们扣下使臣团,把梁景元作为要挟,引得躲在暗处的兵力露头,然后一举歼灭,包括使臣在内全都杀光杀尽,还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楼上,给梁国一次警告。
而此次行动的幕后策划者正是梁景元,现在的他不仅受到了太子的更高赏识,还得到了父皇的信任,得到了宫中所有人的高看与尊敬。
一股寒意从脚底陡然蹿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光我无法接受,就连小蝶都害怕极了。
梁景元当真归服了父皇,用他自己国人的鲜血来换?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的炭火一刻也没停过,我抱着暖手炉子,还是觉得冷。
“小蝶,你信他这么心狠吗?”
小蝶正喂我阿娘喝水,她扭头看着我:“公主,我也不知道。人心难测,我是真的看不透了。”
“我也看不透了。我现在算是明白太子为何说我会扰乱大局了,他是怕我在使臣团抵宫后去烦扰梁景元,怕梁景元受我的影响分了心神,演戏时漏了破绽,又或许怕我太聪明,看出梁景元的不对劲。总之,他们的计划不能有半点差池。说不定啊,这禁足的事情也是梁景元的主意。”
我越发看不透、猜不透梁景元了。
梁景元,我害怕了,有些怕你了,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我现在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清静日子,梁景元与我,就当是我们有缘无分吧。
之后的日子,胡吉和小蝶怕我难过,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可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好像失去了开心的能力,却又不想扫了他们的兴,便强颜欢笑。等他们一走,我又恢复郁郁寡欢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