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先生有季先生的处理方式。
他想了想,告诉西瑞尔:“我的身体喜欢,但我的心可能还不太喜欢。”
水母震惊,难以想象世界上还会有那么渣的话!
如此冷冰冰又具有杀伤力的语言竟然能从他柔弱的、温热的、可怜可爱的老婆嘴里吐出!!
要知道易感期的水母可是更容易破防!
西瑞尔摇头,摇了好几次,水母须须甩出残影。
“我不信。”
“季先生,你又骗我。”
“我一直在数你的心跳,我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感到紧张。”
季漻川看不到西瑞尔的神经枝,但有一瞬间他感到心脏抽动了一下,刺痛感转瞬即逝,像有什么穿过他的皮肤与骨肉,包裹住他的心脏。
西瑞尔凝红的瞳孔暗了暗:“季先生,我一直在听着的。”
水母当场坦白。
“你咽下的唾液,你肺泡的鼓动。”
“甚至你释放神经递质,你的血液流经过的每一寸皮肤,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有在听。”
因为很久以前,他就听说,人类会口是心非、口不择言。
不像水母那么真诚!
所以他这样安慰脆弱的自己:“没关系,季先生,你可以说你想说的话。我会谨慎判断,参考你身体的回答。”
西瑞尔长官忧郁地抬头:“季先生,你还不安慰我一下吗?”
季漻川摸摸水母脑袋。
他嘴角还有水光,被亲久了总会显得一片糜红,眼睛也会湿,但即使是放松下来,神情也会显得冷淡抽离,像一捧雪。
西瑞尔忽然很想知道雪染上自己印记的样子。
西瑞尔说:“季先生,我好喜欢你。”
是彬彬有礼、充满克制的语气,但内容非常的直冲人心。
季漻川习惯性地低低嗯一声。
但显然水母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很直白地问:“季先生,你喜欢我吗?”
心脏又微微刺痛了一瞬。神经枝好像无处不在。
季漻川说:“可能有一点喜欢。”
西瑞尔长官务实又严谨:“一点是多少?”
他们坐在长窗边,阿尔塞拉上方永恒的白雾里,偶尔会逸散出邻星的星光。
季漻川握起拳头,远远地比划了一下白雾中闪烁的星子,“那么一点。”
水母恍然大悟:“季先生对我的喜欢,有一颗星球那么多。”
季漻川打哈欠。
过了一会,西瑞尔长官又露出忧郁的神情:“季先生,那是我安慰自己的。”
水母须须又勾缠上伴侣。
“不过,如果把你对我的喜欢比作阿尔塞拉。”
西瑞尔长官想了想:“那我爱你,如同在时间的坐标上穿越宇宙,你会看到尘埃,也会看到碎石聚集起的星流。”
“……那是一首诗吗?”
“什么?我对你的爱吗?”
季漻川低头笑笑。
“长官,虽然你是速成的中文,但你好像特别会说动人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