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追问得紧了,林淮还生气:“他对我特别不好!”
“他欺负我!”
“你都不帮我出气,”林淮说,“你还要去找他。在你心里,是不是他们都比我重要?”
季漻川不知道他怎么会得出这么个结论:“不是。”
“那为什么你不看看我?”
“我在看你啊。”
“可是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你眼里却装了好多人。”
季漻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他和林淮永远是在鸡同鸭讲。
但小少爷气来得快,又很好哄,没一会就溜达过来蹭蹭抱抱,还说:“哥哥对不起。”
季漻川看着他那小模样,觉得心不受控制的塌下去一块。
他摸摸弟弟的脑袋:“我去把他烧了。”
林淮抱着他:“谁?”
“你爹。”
“还有那些欺负过你的,”季漻川说,“我全给他们烧了。”
林淮好感动,眼睛亮晶晶的,扑上来亲季漻川:“哥哥对我真好。”
季漻川很少见的,心虚了一下。
如今他在林府,也不是完全看不到鬼,偶尔隔着墙,还是会听见密密匝匝的轻微鬼语,和莫名其妙的落水声、磕嗒声。
林淮说:“哥哥低头。”
他温顺地垂眼,林淮在他眼上亲了又亲,舔了又舔,很痒。
再睁开,季漻川才发觉林府里头的死气竟然那么重,属于是正常人看一眼就得拔腿跑的程度。
鬼迷心窍终于完全撤下,林淮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在这座遍地死人的深宅里。
光是门边墙角的尸体,就数不过来,每一个都神色惊恐,僵冷枯瘦。
没有沾到土的尸体,就不会腐烂发臭。
而树丛下、花坛里,死掉的人身上不仅生了蛆,还长出了杂草。
林府花廊重重,季漻川很崩溃地发现,几乎每一条长廊上,都吊着死人。
脑袋耷拉,吐着长舌,死不瞑目,难怪他每次走过总觉得视线昏沉,偶尔还会觉得磕到头。
季漻川扶着墙吐。
他好讨厌鬼。
季漻川看到了小五的尸体,就倒吊在井边,那口井旁曾经出现过小玉。
他们是一对。就是不知道是活着时就已相爱,还是什么别的。
季漻川心一动,拉着林淮去了林七的屋子。
果然,林七死在床底下,趴伏着,脸上是已干涸的血迹,龟裂干皱,恐怖惊悚。
少爷请滚27
季漻川忽然想到很多很多事情,从他来到林府起。
跪在佛前的黑影是林容的尸体。
镜子里头模仿他的鬼,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弟弟。
小玉当时问井边是人是鬼,是想对他“鬼问话”。
而他躲到林五那里时,林五也曾经问他,外头哭的女孩是人吧?
库房里有好多婚嫁装备,多到能让小伙计搬错。
林管家曾幽幽问:“被冤死了,为何不去找害她死的人呢?为什么要牵连我们这些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