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体育生”
霍建国的办事效率极高,三天后,他就领着一帮人来了红砖厂。
那是个热到连蝉都懒得叫的下午。一辆借来的敞篷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厂区,停在了平整出来不久的一号库门前空地。
“全体都有!下车,集合!”
霍建国一声令下。
紧接着,八个汉子迅速跳了下来。即使他们身上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迷彩裤和发白背心,甚至脚上蹬着露脚趾的解放鞋,但这群人的精气神就跟旁边癞皮狗那帮歪瓜裂枣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静,齐。
全程十秒钟,八个人已经排成了一列横队,每个人都背手跨立,目视前方,身板挺杠杠的。
啃西瓜的癞皮狗吓了一大跳:“我哩个乖乖,霍哥,你这是一个排都拉来了?”
霍建国跑到顾不逢和吕岳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顾总、吕总。安保队预备人员集合完毕,应到八人,实到八人。请指示!”
顾不逢摘下墨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八条汉子。
这些人皮肤普遍黝黑,脸带风霜,处处是生活不如意留下的痕迹。有的嘴角干裂,有的袖口磨破了边。九十年代末,下岗潮冲击着每一个家庭,退伍兵的安置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大多在老家务农,在城里打零工,通常饱一顿饿一顿。
此时,他们眼里的光是热的,热源来自对一份稳定工作的渴望。
“大家都别拘束。”顾不逢笑了笑,尽量让自己亲切点,“我是顾不逢,以后就是你们的老板。这位是吕总。”
吕岳沉声道:“辛苦了。”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整齐划一的注目礼。
“老霍和我讲了你们的情况。”顾不逢走到队伍前面,背着手,“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兵,是流过汗流过血的。一码归一码——”
他话锋突变,语气严肃了几分:“岳逢物流不是收容所,也不是养老院。我们要干的是正经生意,要守的是价值连城的货。往后这园子里,会有几十万上百万的物资流转。我需要的是能镇场子、守规矩的看门神。”
站在队首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大声喊道:“报告老板!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只要给口饭吃,这条命卖给你都行!”
“我不要你们的命。”顾不逢摆摆手,“我要的是本事。癞皮狗!”
“哎!顾总。”癞皮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去,你平时耀武扬威的钢管拿过来。”
癞皮狗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那是根实心的螺纹钢,足有手腕粗,平时打架用的家伙。
顾不逢:“谁能徒手掰弯它?”
癞皮狗蛮想笑:“顾总,您开玩笑呢?螺纹钢用大锤砸都费劲,还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