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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你干什么？”吕岳慌乱，想要掰开顾不逢的手，“松开！你不是嫌我脏吗？才干完活回来，一身的灰和汗……”

“我不松，我不嫌你脏！”

他收紧手臂，“吕岳……呜呜呜……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他就是放屁，你别当真……我不跟你分手，打死也不分！”

吕岳愣愣地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细腻的手，那是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是顾不逢最宝贝的手。而现在，这双手正紧紧抱着满身污垢的自己。

“你……你说啥？”吕岳认为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或是扛包累到出现了幻听，“你不跟姓宋的走了？”

“不走了！让他去死！”顾不逢愤愤地骂道，随后又蹭了蹭吕岳，眼泪都洇湿了脏背心：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是家，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最后那一句话，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吕岳原本满腔的怒火和绝望，化成了不知所措。手上划个口子都要闹半天的小祖宗，什么时候这么抱过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软话？

吕岳转过身，动作有些笨拙。他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顾不逢。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时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实在可怜极了。

吕岳下意识想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别哭了。”吕岳放轻了语调，“我不赶你走。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出大力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吕岳那双眼睛哪怕在这个时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自己，酸涩和悔恨淹没了顾不逢。这个傻子。明明是他顾不逢对不起他，是他狼心狗肺，可吕岳却还怕手脏弄花他的脸。

顾不逢突然踮起脚尖，也不管吕岳脸上是否有灰，捧着男人的脸亲上去。“命不用给，留着以后给我赚大钱花。”

顾不逢破涕为笑：

“吕岳，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撕了那张破票

吕岳的手悬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小逢……别闹。”吕岳嗓子干涩，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他往后退了步，生怕身上的泥点子再玷污了对方，“我很脏，还有汗臭……你去屋里坐着，别蹭身上了。”

顾不逢被他推开了点，心里酸得冒泡。上辈子他最烦吕岳的汗味，每次吕岳下工回来想亲近他，他都骂着对方滚去洗澡。

“我就不。”顾不逢拽过吕岳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吕岳的脸。

“吕岳你傻啊？”顾不逢瞪他，“你是为谁脏的？你是为赚钱养我！我要是再嫌你脏，我就……”

“不许瞎发誓。”吕岳赶紧捂他的嘴，掌心厚厚的老茧蹭得顾不逢嘴唇痒痒的。男人眉毛皱得死紧，凶巴巴的，“不许说死不死的。”

顾不逢眨巴眨巴眼睛，浓密的睫毛扫过吕岳的掌心，像把小钩子，钩得吕岳一颤一颤的。他顺势亲了吕岳的手心。“行，我不说。那你也不许赶我走。”

吕岳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盯着顾不逢，想要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弄。可是没有。只有满满的依赖，还有一种……愧疚？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其后是一个清亮的男声：“不逢？小逢？你在里面吗？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吕岳刚有点热乎气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他下意识看向顾不逢，身体紧绷。那可是宋明哲，要带顾不逢走的“文化人”。

顾不逢听见这个声音，浑身血液逆流涌上头顶。

宋明哲！上辈子就是这个畜生，满嘴的艺术梦想，哄得他团团转，最后卷了他的钱他跑路了。

顾不逢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飞速冲向屋内。

吕岳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那些好听的话……果然都是哄他的吧？一听到姓宋的声音，还不是着急就要走？

吕岳苦笑，垂于身侧的手无力地松开。算了。留不住的人，强留也是结怨。只要他……只要他过得好……

然而下一秒，顾不逢跟一阵小旋风似的跑出来，手里攥着粉红色的火车票。

“吕岳。”顾不逢当吕岳的面，把通往海城的火车票撕成了两半，叠起来，又撕，再撕。

直到火车票变成了满地的粉色碎屑。

吕岳很是震惊。那是顾不逢跟他吵翻天也要买的票，现在……就这么撕了？

“这种晦气玩意儿，谁爱去谁去，老子才不去！”顾不逢骂骂咧咧，漂亮的脸蛋露出一抹凶狠，“吕岳，给我端盆水来！”

吕岳问：“干啥？”

“洗地，门口有脏东西！”

门外的宋明哲还在喊，已有几分不耐烦：“不逢？你怎么还不出来？再晚赶不上车了！我跟那边的舞团都联系好了……”

顾不逢抄起水槽边吕岳洗脸用的半盆脏水，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宋明哲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还夹着本诗集。

看到门开了，他堆起笑容：“小逢，你终……”

“哗啦——”

一盆夹杂肥皂沫和泥沙的脏水，兜头泼了宋明哲一身。

透心凉，心飞扬。

泼懵了宋明哲。

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塌成了落汤鸡，脏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衬衫上泥渍满满。他抹了把脸，不可置信：“小逢？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明哲啊！”

“泼的就是你个王八蛋！”顾不逢将搪瓷盆往地上一摔，单手叉腰，指着宋明哲的鼻子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