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接过茶杯,手还有点哆嗦,一口气灌了半杯才缓过神来:“顾总啊,你这地方……这安保,真是……真是名不虚传啊。”
“您见笑了。这不是为了客户的货安全嘛。我们岳逢的宗旨就是:货在人在,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提到“安全”两个字,黄老板的脸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圈竟红了。
“顾总,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黄老板猛拍大腿,哭喊道:“我那个在西郊的老仓库,昨晚上被撬了!丢了三十台彩电、五十台冰箱。损失了十几万啊,看门的老头睡死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警察去了说是团伙作案,这年头没监控,上哪儿抓去?”
顾不逢面露同情:“哎哟,这可真是……黄总,这年头治安确实乱,尤其是咱们做家电的,贵重货被人惦记很正常。”
“谁说不是呢!”黄老板继续倒苦水,“我现在那个仓库是不敢用了,租的民房,围墙矮得我都翻得进去。我听说你们这儿……”
窗外,霍建国带着两名队员牵着“美金”在巡逻。那黑色的背影,那锃亮的狼狗獠牙,安全感爆棚。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黄老板咽了口唾沫,“你们这门禁,这保安,这狗……说句不好听的,监狱都比不过你们。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儿还有空仓吗?我要租,全租!”
顾不逢乐开了花,送上门的肥羊啊!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露出矜持:“黄总,空仓是有。不过您也看到了,我们这安保成本……可是相当高的。退伍兵和纯种狼狗,都是拿钱喂出来的。所以租金嘛……”
“租金好说!”黄老板现在是惊弓之鸟,只要能保住货,多花点钱算什么,“只要能保证我的货不再丢,你要多少?”
顾不逢伸出五根手指:“每平米每天五毛,含安保费、装卸费和全额保险。要是货在我们这儿丢了,我顾不逢按原价双倍赔偿。”
“五毛?”市面上的仓库一般也就两三毛。
“黄总,您那十几万的货,够您租多少年仓库了?”顾不逢适时地补了一刀,“再说了,您货要是放来我这儿,配送也是一条龙,您的车直接来这儿拉货,多省心?”
黄老板咬了咬牙,目光投向窗外威风凛凛的大狼狗,当即做了决定:“好!我要签长约,签三年!”
“成交!”
顾不逢起身和黄老板重重地握了握手。
送走黄老板,顾不逢兴奋地直接挂到吕岳身上。
“老公,发财了。这一单下来,租金一年就有好几万。砖厂的第一笔回血算是稳的了。”
真是天随人愿啊,自家媳妇当初非要搞的这个“锦衣卫”和“狼群”,这么快就变现了。
“还是你有远见。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庆功。”
危机
汇通家电的货进场当天,场面壮观无比。
十几辆加长的大货车排队长龙,气昂昂地开进红砖厂的大门。霍建国包括安保队全员出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架势比运钞车都严实。
卸货区尘土飞扬,大壮激情指挥着几个临时雇来的装卸工搬运。
“哎哎,慢点!”
随着一箱箱价值不菲的长虹、tcl彩电等等家电填满修缮好的一号库,顾不逢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相反,他的心思越来越重。
办公室里,负责调度的赵小兰埋头苦干着一堆单据。
“顾总……这数不对啊。”赵小兰欲哭无泪,“入库单上写的是五十台29寸大彩电,可我这手工账本上记的只有四十九台。我核对了三遍了,就是少一台。这一台电视好几千块呢……”
九十年代末,所有的入库、出库、盘点全靠人工手写单据。货少的时候还能应付,然而这一下涌进来几千件货,单据就开了几百张,场面乱糟糟的。
“入库单给我。”
他接过那叠皱皱巴巴的复写纸,上面字迹潦草,有的还染上油渍和汗渍。顾不逢忍着嫌弃,耐性子一张张核对。
十分钟后。
“在这里。”顾不逢指着其中一张单据的角落,“这有个1写得像7,装卸工老吴的字太烂了。加上这一台,正好五十。”
赵小兰凑过来一看,如释重负:“哎呀!真是!吓死我了顾总,我还以为我要赔这台电视呢。”
危机解除了,顾不逢的脸色却未好转。
满屋子乱飞的纸片,只会用算盘和计算器的大壮、赵小兰,顾不逢感到深深的无力。
现在货还不多就乱成这样,如果业务再扩大十倍呢?靠人脑和烂笔头,等崩盘吧。
“吕岳。”
吕岳刚去库房检查完防雨布,这个点才回来,“咋了?数对上了吗?”
“对上了。”顾不逢面色凝重,“这么下去不行。老公,买个大家伙吧。”
“买啥?叉车?”吕岳问。
“不,买电脑。”顾不逢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些大公司开始办公自动化,于搞运输的个体户来说,跟发光垃圾没两样。
顾不逢坚持要买。不仅要买,还要买最好的。
当天下午,两人抵达建京最大的电子科技城楼下。
看着柜台里一台台笨重的大屁股显示器和砖头大的机箱,吕岳悄悄拉了拉顾不逢的袖子,“媳妇儿,这玩意儿能干啥?不就是个带字的电视机吗?”
“它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顾不逢对着一台配置最高的联想天禧说,“它能记账,能打单子,能存几万条数据,能……能玩扫雷。”
当然,最后那句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