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栖逐渐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终身标记,意味着更深层次、更彻底的结合和羁绊。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等待着,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机会。
林栖没有回答,只是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蜷缩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回应。
傅亦深没有再追问,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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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大清早,袁满便兴致勃勃地拉着谢明臻出门了,说要带她出去逛逛,体验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林观澜看袁满有人陪着,便不去凑热闹了,吃了早饭便一头栽进了书房里。
林晚夫妇和林栖夫夫则默契地选择了睡个懒觉,享受假期难得的慵懒。
临近中午,四人先后在餐厅碰面。
林栖敏锐地察觉到,林晚和乔沐川之间的微妙气氛。
林晚似乎有些心虚,吃饭时带着讨好意味地不停给乔沐川夹菜,乔沐川神色倒是如常,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些。对于林晚的殷勤,接受得也颇为坦然。
见林栖和傅亦深两人也来到餐厅,乔沐川温和地冲他们笑了笑,但依旧没给林晚好脸色。
林栖心下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当是小两口闹了什么别扭。
午后,一家人才集体出动,去看了场轻松愉快的贺岁电影,又在熙熙攘攘的新年市集上逛了逛,买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晚上则去看了璀璨的灯会,火树银花,人流如织,充满了喜庆热闹的节日气息。
一整天下来,乔沐川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两人似乎又恢复了亲密,林栖在心里悄悄地替姐姐松了一口气。
林栖家亲戚不多,就袁满妹妹家,也就是林栖的小姨家需要拜访。因此,林栖早早就和孟彦约好了,初三或者初四聚一聚。
傅亦深也联系了周漾和谢家两兄弟,周漾之前就提过,过年可能会和谢潜、谢池来c市找他玩儿,正好可以安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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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上午,一家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往小姨袁盈家。
谢女士表示自己可以留在家里,或者去附近转转,不用特意陪着。
话虽这么说,但袁满还是觉得留亲家一个人在家不太好。林观澜想了想,提议道:“拜个年,坐坐就走,别留下吃饭了。”
袁满略一思索,觉得也行,点头同意了。
这些年姐妹间的关系本就淡了许多,平日里往来就少,也就过年想着拜个年喜庆一下,不留下吃饭也没什么。
到了地方,几人坐电梯上楼,袁盈亲自开了门,笑着将他们迎了进去:“哎哟这一下热闹多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袁盈今年五十岁,保养得宜,但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精明和计较。
“小姨新年好。”傅亦深跟着林栖和林晚一起喊人,不经意打量着面前的生面孔。
“这就是小傅啊……真是不错,又高又帅的。”袁盈不知为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高声朝屋里喊道,“泠泠!你这丫头怎么还不出来,你大姨她们都来了!”
“来了,妈。”
夏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容貌清丽,气质带着几分刻意的疏冷。
“大姨新年好,表哥表姐新年好。”她面无表情地跟长辈们打招呼,看到傅亦深时,却明显地愣了一下。
邻家哥哥
拜年的基本流程无非是问候、递上礼物、说些吉利话。
袁盈接过礼物,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目光却快速在包装上扫过,估量着价值。
她招呼夏泠去给客人们倒茶,坐在沙发边跟袁满寒暄了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姐,你怎么才告诉我小七结婚了啊?”袁盈嗔怪地看向袁满,随即转向林栖,“主要是你,小七,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主动跟小姨说一声,跟小姨也这么生疏,这么仓促我也没办法准备呀!”
她嘴上说着责怪,眼睛却不断打量着傅亦深。
见他身材挺拔,相貌出众,气质沉稳矜贵,身上的衣着配饰虽不张扬,但明显价值不菲,一时间竟挑不出什么贬低的话来,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不甘。
她话锋一转,开始夸耀起自己的儿子:“小灼今年没回来,他现在在a市大公司做管理,忙事业呢!现在的年轻人,眼光都高,不过以他的条件,也确实有资本挑一挑,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嘛,先立业再成家,稳稳当当的。”
言下之意,林栖这婚虽然结得快,对象好,但未必比得上她儿子。
袁满却没听出她话里的拐弯抹角,应了一声,说:“你家小灼今年才二十五,确实也不急。”
袁盈没炫耀成功,有些不悦,话头便有些收不住了:“要我说啊,小七当律师,辛苦不说,赚钱也有限,听说还容易得罪人,不安全。晚晚那个警察工作更别提了,多危险啊!还有小乔法医啊……哎哟,天天跟那些打交道,听着就瘆人。”
她摇摇头,仿佛林家这几个孩子的职业都不行,唯有她那个在“大公司做管理”的alpha儿子,才是前途无量的“正道”。
袁满起初还勉强笑着插几句:“孩子们自己喜欢,工作稳定就行。”“小七现在做得挺好的。”
但眼见妹妹越说越离谱,贬低完林栖又带上林晚和乔沐川,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林观澜坐在一旁,轻轻握住了袁满的手。她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她平静地听着,等袁盈告一段落,才适时地开口打断:“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是来拜个年,坐坐就行。家里还有亲家在等着呢,就不留下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