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只有胜利。
不是渴望,是必须。
那是某天傍晚,常规训练结束后。
林寒独自坐在器械室角落,面前摊开的是他明天比赛要用的剑。新换的剑条泛着冷冽的银光,护手盘被他用麂皮擦了又擦,早已纤尘不染。他只是看着,像将军在战前凝视自己的佩剑。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翻搅。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进盥洗室,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
胃痉挛般收缩,他大口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呛出满眼泪水。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额发湿透,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我不能输。”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无声地说。
不能输。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不能浪费十六年的光阴,不能让所有人看到,天才林寒,也不过如此。
“你还好吧?”镜中忽然多了另一张脸。
江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他走过来,拧开瓶盖,把水递到林寒手边。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林寒看不懂的情绪,太复杂,太沉,他不愿细看。
“不关你事。”
林寒没有接,捧起一汪冷水,猛地拍到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流过修长的颈侧,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没入保护服领口。他放下手,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江炽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看见水珠如何沿着那张清俊脸庞的轮廓蜿蜒,如何在少年抿紧的唇边迟疑,如何坠落在锁骨凹陷处碎成更小的光点。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
“……打一场?”
江炽扬起下巴,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随手放在洗手台边。他转身从剑包里抽出自己的剑,朝林寒扔过去,剑条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抛物线,精准落在林寒脚边。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输了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那笑容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像点燃了一簇火苗。
林寒盯着他:“……什么条件?”
江炽没有说话。
他用拇指轻轻蹭过自己下唇,动作很慢,像在回味一道美味的甜品,又像猎人捕猎前最后的审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寒。那目光带着热度,几乎要烫穿空气。
“我要你!”
他一字一顿。
“做我的人。”
林寒愣了一瞬。
“神经病。”他收回视线,弯腰捡起脚边的剑,“我不会输。”
他们开始穿戴装备。
夜里九点的训练馆,空旷得像一座沉睡的宫殿。
顶灯只开了剑道上方的两排,将那片狭长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四周看台则沉入幽暗。两道白色身影立于剑道两端,隔着十四米的距离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