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他的声音很轻,哑得不像自己。
“这几天,我很开心。”有一点颤抖。
水流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可他没觉得凉。
“我知道你很强。”林寒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但我不会输给你。”
江炽没有回答。
喘息在加速,像追赶什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影子,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隔壁的水声停了。
林寒关掉淋浴开关,推开磨砂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江炽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最后的一股热流被水冲走。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就这么赤着脚,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林寒面前。
浴室顶灯照在他宽阔的肩上,水珠沿着倒三角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人鱼线深处。十七岁不到的身体,已具成年男子的所有侵略性。他站在那里,坦然得理直气壮,像刚从战场归来的少年将军。
林寒僵住了。
他偏过头,睫毛急促地扇动,像受惊的蝶翼。
“江炽,你……穿上衣服。”
江炽没有动。他看见林寒的眼尾又泛起那种浅浅的红。那红色让他想起清晨训练场的朝霞,短暂,易逝,美得惊心动魄。
他想,他愿意用一切来换这道霞光多停留一秒。
“……走了,睡觉。”
林寒攥紧搭在肩上的浴巾,从他身侧擦过,几乎是逃出浴室的。
江炽站在原地,听着那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湿淋淋的掌心,忽然笑了。
夜色浓稠如墨。
两张床隔着两米距离,像隔着一片沉默的海。
林寒面朝墙壁,呼吸平缓,像已经睡着。
江炽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小裂纹。他没有翻身,甚至没有调整枕头的角度。他只是睁着眼,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窗外的蝉都在后半夜歇了声。
第二天清晨。
临江市体育中心击剑馆。全国青少年击剑锦标赛。
观众席座无虚席,媒体区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今天这场决赛的两位主角,是两年来包揽国内同年龄组所有冠亚军的宿敌,是被媒体并称为“天才双子星”的少年——林寒,江炽。
没有悬念,他们一定会在这里相遇。
林寒一路过关斩将,剑锋所向披靡。他的状态奇佳,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锐气。林政萧在看台角落抱臂而立,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只是在林寒每得一剑时,下颌线条微微收紧。
江炽同样势如破竹。他的风格与林寒迥异——林寒是冰,精准、冷静、分毫不差;江炽是火,狂放、暴烈、剑剑带着雷霆之势。观众为林寒的优雅屏息,为江炽的爆发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