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手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陆齐你发什么愣,快拿过来啊!”
陆齐有点尴尬地把花束递过去。卡片从花丛里滑落,被另一个队员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卡片上那行字。
字迹张扬,力透纸背:“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没有人笑。没有人起哄。空气像被抽空,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几道目光小心翼翼地飘向林寒。
林寒低头,望着那行字。
他的目光从卡片上逐字碾过,像要将每个笔画都烧成灰烬。下颌绷成一条直线,握着剑柄的手指节节泛白。他的眼尾又开始泛红,这一次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羞。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愤怒?那个人凭什么用这样轻佻的方式昭告天下。
难堪?那个吻,那个赌,那句“早晚是真的,”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还是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酸涩的,涨满的,像潮水要冲破堤坝。
他接过花束,转身向宿舍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推开宿舍门。
江炽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剑包立在脚边。他坐在床沿,听见门响,抬起头,笑容和第一天来时一模一样——虎牙,酒窝,满眼星光。
“今晚我就走啦。”他的声音轻快,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祝贺你,冠军。”
他的目光飘向林寒怀里那束巨大的花,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这花真好看。”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在点评一束与他毫无关联的路边野花。
然后他起身,背起剑包,走到门口。
江炽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我们会再见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林寒站在原地,抱着那束花,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蝉鸣忽然又响起来了,铺天盖地,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填满。
他把花放在桌上,没有再看那张卡片。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被愚弄的愤怒,还是某种微不可察的不舍;是想要追上那个背影问个清楚的冲动,还是十六年来第一次体验到的、名为“惺惺相惜”的情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原来世界可以是这样。
原来心跳可以是那样。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蝉鸣中闭上眼睛。
记忆拉回现实
黄粱一梦,如云雨初歇。
林寒握着手机,掌心已被汗水濡湿。通话结束后的忙音单调绵长,像一根拉紧的丝线,将他从三年前的夏天一寸一寸拽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