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听得懂。
每一句“瘦了”,都是“想你”。
每一句“壮了”,都是“在外面辛苦了”。
“还没吃饭吧?”莎丽合上记录本,自然地转身走向后面,“等着。”
江炽跟在后面,像小时候那样。
母子俩在拳馆后屋的小厨房里吃晚饭。简单的泰式炒河粉,配冬阴功汤,一大盘空心菜。莎丽不怎么说话,只是不断往江炽碗里夹菜。江炽埋头吃,吃到撑不下,碗里还有半座小山。
“妈,够了,真的够了。”
莎丽这才停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国家队集训?”她问。
“嗯,下周一报到。”
“好好练。”她喝了口汤,目光落在远处墙壁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她二十三岁,站在自由搏击世锦赛的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笑容灿烂得像曼谷正午的阳光。
“比你妈有出息。”她轻声说。
江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他……”莎丽忽然开口,又顿住。
江炽知道她想问什么。
“没有。”他说,“从来没找过我。”
莎丽点点头,没再问了。
晚上,江炽躺在拳馆阁楼的小床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沙袋晃动声。阁楼很矮,他一米九的个子,坐直就会撞到头。可他在这里睡了十几个夏天,早已习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他点开林寒的微信头像,那是一片纯黑的风景,什么也没有。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此刻是一片空白。
江炽看了很久。
他想起比赛前夜那个吻。想起三年前雾气氤氲的浴室里那道模糊的影子。想起他写在花束卡片上那句“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他想起三天前那通电话。
“林寒,咬的地方还疼吗?”
那人说他是疯子。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
就当我是疯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