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国家队从不养闲人,每一个名额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那句话。
“对战分组,抽签决定。”李立辰说,“同组对战,胜负各占积分。也就是说,”他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可能会对上自己的室友、朋友、最好的兄弟。但只有一个能留下。”
林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人群另一侧的江炽。
江炽也在看他。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可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是愕然,是沉默,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如果他们对上了呢?
如果必须有一个倒下呢?
那天下午,训练照常进行。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阴翳。剑刃相击的声音依旧清脆,脚步移动依旧迅疾,可那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是杀意,是防备,是某种说不清的紧张。
林寒在做弓步的时候走神了。
他想起江炽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赛场上遇见,我不会让。”
他当时说,我也不会。
可当这一天真的可能来临时,他才发现,那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到有多难。
晚上,食堂里。
江炽端着餐盘在林寒对面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可周围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各种意味,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有人已经知道他们关系好,并且都很强。有人在等着看好戏。
林寒放下筷子。
“吃饱了。”
他起身要走。
江炽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动作很轻,可林寒感觉到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他顿住,没有回头。
“晚上。”江炽的声音很低,“老地方。”
林寒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卫生间的灯又亮到很晚。
淋浴水声哗哗地流着,掩盖了一切声音。镜子前的两个人相对而立,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江炽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寒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他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热。
“怕吗?”他问。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怕。”他说,“怕和你对上。”
江炽望着他,眼里的光芒很柔软。
“我也是。”
他们相视无言。
可那沉默里,有某种比语言更深的懂得。
“如果真的对上……”林寒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会让。”江炽说。
林寒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