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的秋天,和离开时一样。
林寒背着剑包走出机场,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出租车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那家从小吃到大的馄饨店,路过那座他跑过无数次的体育场,最后停在那扇再熟悉不过的大门前。
临江市击剑俱乐部。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块挂了几十年的招牌,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十四天。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他推开门走进去。剑馆里还是那个味道,汗水、剑道、金属剑条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安心。
可当他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那些一起训练了多年的队友们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寒回来了!”
“听说你进了前十二?”
“国家队集训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苦?”
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林寒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剑道尽头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林政萧。他的父亲。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政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
“换衣服。”林政萧说,“下午有一场队内实战,检验你这半个月的成果。”
林寒愣了一下。刚下飞机,就要打?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下午的实战,林寒打得很顺。
第一个对手是队里排名第三的师兄,15:6。第二个对手是队里的老将,15:8。第三个对手……林政萧亲自上场。
剑道两端,父子俩相对而立。
林寒看着对面的父亲,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姿,看着他手里那柄跟随了二十年的剑。他从小就怕这个人。怕他的严厉,怕他的沉默,怕他永远不满意自己的眼神。
可今天,他忽然不那么怕了。
裁判的指令响起。林寒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那一场打了很久。林政萧的剑依旧凌厉,依旧刁钻,依旧让林寒疲于应对。可林寒没有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一剑一剑,硬生生把比分咬到了14:14。
最后一剑,林寒进攻。双灯亮起。
裁判看了很久,最后指向林寒。15:14。
林寒赢了。
他摘下护面,大口喘息,汗水模糊了视线。他望向父亲,想从他脸上看到一点什么,欣慰?惊喜?哪怕只是一点点认可?
可林政萧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摘下护面,走过来,站在林寒面前。
“不错。”他说。两个字。
林寒一惊。这是十几年来,父亲对他说的第一个“不错”。
可紧接着,林政萧又开口了。
“保持这个状态。”他说,“不要因为别的事情,牵扯精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寒脸上,像两柄剑。
“明白吗?”
林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更多的东西。可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只能点点头。“明白。”
那天晚上,林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父亲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