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那些日子,那些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日子,那些在康复中心疼得浑身发抖的日子,那些被思念折磨得夜不能寐的日子,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意义。
因为那个人在战斗。因为那个人在发光。
可每次比赛结束,屏幕暗下来,房间里恢复寂静,他看着自己那只无法用力的右手,那种活过来的感觉就会一点一点褪去。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紧张,是无力。他试着握拳,只能弯到一半,就疼得冷汗直冒。
康复师说,再练三个月,可能能恢复八成。
八成。够吗?
当然不够!他只知道,此刻屏幕里的人正在剑道上飞奔,而他的手,连握拳都做不到。
决赛那天,慕尼黑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江炽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屏幕里,决赛即将开始。
林寒站在剑道一端,对面是他的对手,韩国队的朴载元。
镜头给到朴载元。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子,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他站在剑道上的姿态很松弛,松弛得像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江炽皱起眉。他太熟悉那种姿态了。那是天赋型选手特有的松弛。是那些靠本能就能打赢比赛的人,才有的从容。
和他自己一样!
裁判的指令响起。
第一剑,朴载元得分。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林寒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炽的心一紧。
第二剑,朴载元又得分。这一次林寒看清了他的动作,可看清了也防不住——他的剑尖像长了眼睛,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进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比分一点点拉开。
江炽攥紧了左手。他看得懂。他太看得懂了。这个朴载元,用的是和他一样的打法,那种不讲道理的、靠天赋和本能的打法。他根本不按常理出剑,每一次出手都让人意想不到。
林寒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林寒。”江炽盯着屏幕,喃喃地说,“别被他带节奏。稳住,稳住。”
屏幕里的人听不见他。可林寒好像真的稳住了。
第六剑,他扳回一分。第七剑,再扳一分。第八剑,又扳一分。
比分追平了。江炽猛地站起来。“好!”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嘴里念念有词。他比自己比赛还紧张,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比分交替上升。7:7,9:9,11:11,14:14。
又是决一剑。
江炽屏住呼吸。屏幕上,两个人隔着剑道对峙。林寒微微弓着身,剑尖指着前方。朴载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这不是决赛,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