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炽抬起头,看着那座建筑。
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德国康复中心的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想着“还能不能再拿起剑”。
他想起那些疼得睡不着觉的夜晚,想起那些一个人熬过去的冬天,想起那个一直在他心里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
世锦赛的门口。
和他一起。
他转过头,看了林寒一眼。
林寒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他们一起,走进那座建筑。
场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十二道剑道并列排开,白色的地胶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各种颜色的国旗在看台上飘扬。广播里用英语和意大利语交替播报着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今天是小组循环赛。
六十四个选手,分成八个小组,每组八个人。每个人都要打满七场,取小组前四名晋级下一轮。
江炽被分在c组,林寒在e组。
两个小组的剑道隔得很远,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
江炽看着那张分组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远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剑道,越过那些走来走去的人,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太多了,找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剑。
先打,打完再说。
c组的比赛开始了。
江炽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法国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很高,手臂很长,剑路大开大合。他站在剑道另一端,看着江炽,眼睛里有一种特有的冷静。
裁判的指令响起。
第一剑,法国人进攻。他的剑又快又狠,直刺江炽的护面。江炽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劈回去,被挡住了。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剑刃相击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紧张的战歌。
十秒后,双灯亮起。
裁判指向法国人。
1:0。
江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拉不开差距。法国人的经验太丰富了,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手,在最危险的时候防守。江炽几次进攻都被他化解,反而被他抓住破绽,又丢了几分。
5:5,6:6,7:7。
最后几剑。
江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汗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旧伤的痕迹,也是紧张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第八剑,他进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本能都灌注在这一剑里。
剑尖刺中护面的那一刻,灯亮了。
8:7。
第九剑,又是他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