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放低声音,“决赛台上,你们是对手。下了台,你们还是你们。别想太多。”
他看着江炽。
“尤其是你。你那手,今天别太拼。”
江炽的右手微微一紧。
“我知道。”
穆筱晨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在台下看着。赢了,我给你们鼓掌。输了,我请你们喝酒。”
他走了。
江炽和林寒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一眼里,什么都说了。
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万两千个座位,密密麻麻,像蜂巢里的格。各种颜色的国旗在看台上飘扬,红色、蓝色、黄色、绿色,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闪光灯此起彼伏,摄像机架满了各个角落,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回响。
正中央,是那条剑道。
十四米长,一点五米宽,白色的地胶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江炽站在运动员通道口,看着那条剑道,看着那些观众,看着那片他即将踏上的战场。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旧伤。
昨天那场恶战之后,疼痛就没消失过。手套下面,皮肤红肿,肌肉酸胀,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磨。队医给他处理的时候,皱着眉说:“今天别太拼。”
可他怎么能不拼?
对面站着的人,是林寒。
是他最爱的人。
也是他必须战胜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可他认得那个频率。
林寒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他们也看着那条剑道,看着那片灯光,看着那即将决定一切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寒开口。
“江炽。”
“嗯?”
“不管结果如何。”
江炽转过头,看着他。
林寒也看着他。阳光从顶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双沉静的眼睛。
“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炽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们一起,走向那条剑道。
入场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中国和意大利的观众最多,喊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江炽和林寒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左一右,间隔两米。他们的目光都看着前方,看着那条剑道,没有看对方。
可整个场馆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今天要打一场。
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英语,意大利语,中文,韩文,各种语言交替,介绍着今天的决赛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