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正好。
国家队训练基地,还是那个样子。
灰色的楼,白色的墙,熟悉的剑道和地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十二条并列的剑道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色。
江炽走进训练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正在拉伸的人,正在练习的人,正在擦汗喝水的人,他们的目光全都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脸上。
落在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期待。
江炽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
白色,旧的,边角已经有些发毛。那是他的衣服,一年前离开时放在这里的。
他换上它。
拉上拉链。
拿起那把放在柜子角落的剑。
剑柄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疼。
是太久违了。
那种触感,那种重量,那种只有握着剑时才有的感觉,它们从指尖涌上来,涌进手臂,涌进胸口,涌进那一年没有触碰过它的身体。
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剑,感受着那些感觉。
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向那条空着的剑道。
剑道尽头,是一个剑靶。
他站在剑道一端,举起剑。
第一剑。
很轻,很慢。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剑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试探,像问候,像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第二剑。
快了一点,重了一点。剑靶晃了晃,那声音更响了一些。
第三剑。
更快,更重。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剑刃刺中剑靶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倾泻而下。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呼吸变得急促,心跳越来越快,右臂的肌肉开始酸痛……
可他不停。
他只是一剑一剑地练着。
把所有这一年的等待、所有这一年的疼痛、所有这一年的不甘,都刺进那个剑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