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李立辰。“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国内的,国外的,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跑多远,我一定要治好他的手。”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儿子……他是天生的击剑运动员,他不能没有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那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江炽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剑包,还有床头那本从德国带回来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送给我的小狼和他的小冰块”,画着两枚交缠的戒指。林寒帮他收拾着,一样一样装进行李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拉链开合的轻响。
收拾完了。林寒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行李箱,看着里面那些属于江炽的东西。那些东西很快就要被带走,带去一个他暂时到不了的地方。
他忽然很想哭。可他忍住了。
“林寒。”江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寒转过身。江炽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缠着绷带,搁在腿上。
“过来。”他说。林寒走过去。
江炽用左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
“林寒。”他说,“我有话跟你说。”林寒看着他。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江炽妈妈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目光顿了顿,然后移开了。
“小炽。”她说,“该走了。”江炽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林寒,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了握那只手。然后松开。
林寒站在原地,看着江炽被扶起来,看着他的手臂被小心地托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他忽然开口。“阿姨。”
江炽妈妈停下脚步。林寒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江炽那么像的轮廓。
“我……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江炽妈妈转过身。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炽一眼。然后她点点头。“好。”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嗡嗡声,和偶尔一两声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林寒坐在台阶上,江炽妈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寒开口了。
“阿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和江炽……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说?说“我喜欢您儿子”?说“我们在一起了”?说“我是他男朋友”?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几百遍,可真正要说的时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炽妈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很平和。
林寒深吸一口气。
“阿姨,我喜欢江炽。”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那种喜欢。”他说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可他说出来了。
他看着江炽妈妈,等着她的反应。等着震惊,等着愤怒,等着指责,什么都好,他都可以接受。
可江炽妈妈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寒愣住了。
“我知道。”她说。林寒张了张嘴。
“您……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