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在做。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默数,声音越来越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另一条剑道上,江炽也在坚持。
他的状态不比林寒好多少。三十斤的重量对他而言同样沉重,汗水早已浸透全身,t恤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身上。他的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每一个弓步都像在和自己的身体搏斗。
可他还在做。
而且他做得比任何人都标准。弓步幅度最大,重心最稳,动作最干净。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倔强到近乎偏执的专注。
三年前那个夏天之后,他回去就给自己加了码。别人练十组,他练二十组;别人休息,他加练;别人喊累的时候,他已经跑完了今天的第五公里。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拼。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站在那个人身边。
以同样的高度,同样的分量。
而不是只能在看台上望着他。
苏玥在场边穿梭,处理完一个伤员,又处理下一个。她的额头上渗出汗珠,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却顾不上擦。陈墨一直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陈领队。”苏玥终于忍不住回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忙得过来。”
陈墨愣了愣,耳根微微泛红。
“我……我帮你拿东西。”他说。
苏玥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忙碌。
陈墨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训练进行到第四组时,林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极限的信号。
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连牙齿都在轻微地打颤。腰上的疼痛已经不再是毒蛇,而是一把钝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割他的神经。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可他还在做。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惯性,也许只是那股十六年来被刻进骨头里的、永远不能停下的执念。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寒抬起头,对上李立辰那双冷漠的眼睛。
“林公子。”李立辰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就这么点能耐?”
他站在林寒面前,负手而立,脸上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种眼神林寒太熟悉了——不是恶意的针对,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将军审视逃兵,像考官审视不及格的考生。
“不行就退出。”李立辰说,“不要勉强。国家队不需要勉强留下的人。”
林寒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像冰层下燃烧的火。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试图再做下一个弓步。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腿刚弯曲到一半,腰上的疼痛就像电击一样劈下来,他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