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江炽。
江炽也看着他。
“真的。”他说,“你是冠军。你一直都是。”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可也有光。
“我们是冠军。”他说。
江炽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对。”他说,“我们是冠军。”
他们并肩坐着,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声,那是属于冠军的喧嚣。
可他们不需要那些。
他们只需要彼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光很暖,很亮。
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道阻且长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窗外米兰灰蓝色的天空。
江炽盯着那片天花板,已经盯了整整一夜。
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指尖一直裹到小臂,像一只笨重的白色茧子。麻药的药效早就过了,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从伤口深处炸开,蔓延到整条手臂,又顺着神经爬进肩膀、脖颈、后脑。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布料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可他没动。
他就那样躺着,望着天花板,望着那盏惨白的灯,望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样子。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林寒。
他坐在那里,一整夜。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江炽。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有好几次,他看见江炽的眉头猛地皱紧,知道是疼得太厉害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江炽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微微发抖。
可江炽握住了。
一整夜,那两只手就没有松开过。
天亮的时候,医生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意大利人,身后跟着两个护士。他走到床边,解开绷带,查看伤口。手指按在那红肿的皮肤上,江炽的身体猛地绷紧,可他没有出声。
医生看完,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翻译。
翻译的脸色变了。
林寒看见了那个变化。
他的手猛地攥紧。
医生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翻译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林寒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重量。
翻译深吸一口气。
“神经损伤很严重。需要再次手术。就算恢复……”
他顿了顿。
“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林寒看着江炽。
江炽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