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水终于坠落。
不偏不倚,落在林寒唇边。
“嗯……”
林寒没有擦。他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江炽,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
好热!
江炽猛地拉开自己保护服的拉链,露出被t恤包裹的胸膛和锁骨。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升温,看不见,摸不着,却烧得人喉咙发干。
林寒的目光无意识地下移。
江炽的锁骨。江炽的领口。江炽起伏的胸口然后他猛地移开视线。
太近了。
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样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心跳透过两层保护服相互撞击,近到林寒能看清对方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以及那阴影下某种濒临失控的克制。
江炽维持着俯撑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胸膛里溢出来了。
那是一团火。
烧了很多年,从海滨市烧到临江市,从剑道两端烧到这不足一尺的距离。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些玩笑话、那些没心没肺的笑、那些看似随意的接近,足以包裹住这团火,不让它灼伤任何人。
可现在,它就悬在临界点上。
要么熄灭,要么将两个人一起燃尽。
他俯下身。
那个吻落在林寒唇上,轻得像蜻蜓点水,像冬天第一片雪花。
江炽闭上眼。他触到了!温热的,柔软的,微微干燥,带着运动饮料残留的淡淡甜味。他想,这就是他的终点。他所有跋涉的终点。从十年前第一次握住剑,似乎就是为了此刻能够站在这人面前,低下头,吻到他。
他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一生那么长。
林寒睁大了眼睛。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瞪着那双阖上的眼睑,瞪着对方因屏息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没有推开。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眼尾开始发烫。不可抑制地,一点点漫上绯红。
“林寒,你们在干什么?”林政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林寒猛地撑坐起身,背对着门口,手指攥紧地胶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炽却顺势坐在地上,甚至往后挪了半寸,闲闲地支起一条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呼之欲出的身体变化,无法让他起身。他抬手捋了捋汗湿的额发,仰起脸,笑容像戴回的面具,严丝合缝。
“林教练。”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明天就锦标赛了,我和林寒打个赌,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