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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是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他从来没见过。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短信里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他的公寓楼，他住的那一栋。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楼下的路灯亮着，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透着一点微光，看着格外冷清。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看得他浑身发冷：

“家里没人，真可惜。”

楚淮的血液瞬间就凉了，从头凉到脚，浑身都在发冷，哪怕身上还沾着雨水，也没这么冷过。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到泛白，指节都快捏碎了，手机屏幕都被他按得变了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去看——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会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沉闷。

雨夜里，黑色的suv像一头沉默的兽，缓缓驶进更深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没有目的地。

但他清楚地知道，今晚，他回不了家了。

“巧合”救援

雨刷开到最大档，左一下右一下，吵得人脑仁疼。

楚淮盯着前头的路，眼前的东西都在晃，看不清模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哪儿开。

家是肯定回不去了——那张照片，就跟根刺似的，死死钉在脑子里，拔都拔不掉。酒店？别逗了，人家能查到他的车，能找到他的公寓，酒店又能安全到哪儿去？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猛地扯到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副座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一下。

没接。

这会儿，谁的电话他都不想接。这场破雨，这黑沉沉的夜，身上湿透的衣服，还有手臂上火辣辣的疼，都是他自己的破事，跟别人没关系，他自己扛就行。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窄得很，也旧，路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跟个长长的隧道似的，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冷清。雨到了这儿，砸得更凶了，噼里啪啦的，打在车顶上跟敲鼓似的，吵得心烦。

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后视镜里突然射过来两束强光，白惨惨的，直晃眼睛，从后头一路追上来，把车里照得通亮。楚淮眯起眼，脑子都没多想，下意识就踩了油门。可后车也跟着加速，那两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这车速，这距离，摆明了就是冲他来的。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扫了一眼导航——前头是个丁字路口，左转是死胡同，右转才能出去。他赶紧打了右转向灯，手指都有些发僵。

可那后车，也跟着打了右转。

操。

楚淮低骂一声，猛地打方向盘，车子一下子甩进了左边——也不是什么好路，是条更窄的巷子，两边堆着居民扔的旧沙发，勉强能容一辆车过去。后车还是跟进来了。

距离越来越近。他从后视镜里，总算看清了那辆车——黑色的轿车，车型看着格外眼熟，太眼熟了。脑子里有个画面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刚想细想，就被身后的强光打断了。

突然，巷口窜出来一辆摩托。

没开灯，黑乎乎的一团，横着就冲了出来。楚淮吓得心脏一缩，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狠狠打滑，车子失控似的往旁边甩——

“砰！”

车头狠狠撞在了墙边，巨响过后，安全气囊“嘭”的一声弹出来，闷闷的一掌拍在他脸上。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脑子里也一片混沌。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视线还没完全恢复，车门就被人猛地拽开了。

一只手伸了进来，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那只手的劲儿太冲，拽得他胳膊生疼。他下意识想挣开，可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狠，脑子还糊着，浑身都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出驾驶座，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就把他浇得透透的，冷得打了个寒颤。

“楚律师，”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怪笑，听得人心里发毛，“跟我们走一趟？”

楚淮勉强抬起头。

两个人，都穿着雨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阴恻恻的。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东西——是电击器？蓝幽幽的电弧在雨夜里噼啪作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想往后退，后背却抵在了车门上，退无可退。想往前冲，那两个人堵得死死的，巷子又窄，根本抡不开手脚，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拎着电击器的那个人，一步步逼近了，电弧的声音越来越响。

楚淮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就算拼了，也不能跟他们走——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就是那辆黑车——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辆——猛地加速冲了进来。车灯一下子照亮了整条巷子，雨线在光束里，像无数根细细的银针，密密麻麻的。车速快得吓人，直直地朝他们撞了过来。

那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本能地往两边躲，脸色都白了。

车子在最后一刻，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刺耳得很，车头最终停在了离楚淮不到半米的地方，差一点就撞到他。车门被推开——

沈肆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