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来我门口坐着?”楚淮觉得荒唐透顶,“你有病吧?”
“嗯。”沈肆应得特干脆,“有病。”
他这么一说,楚淮反倒卡壳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就剩海浪声,还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月光在沈肆脸上慢慢移,照亮了他一半侧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的地方,锋利得跟刀割似的。
“你白天说的心理医生,”楚淮忽然想起这茬,随口问了句,“什么意思?”
沈肆顿了顿。
“来了三个人,”他说,“两个国内的,一个德国的,都是顶尖的那种。”
“给我准备的?”
“嗯。”
楚淮笑了,笑得有点冷:“怎么,怕我疯了?还是想让他们给我洗脑,让我乖乖受着,被你关在这儿?”
“怕你难受。”沈肆说得很轻,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楚淮,我知道你不愿意,也知道你恨我。但我……”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不想看你这么痛苦。”
“那你放我走啊!”楚淮的声音不自觉就提高了,“你放我走,我就不痛苦了!”
沈肆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楚淮,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还吓人——楚淮太清楚了,这意味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沈肆说,“别的什么都可以依你,就这件事,不行。”
楚淮盯着他,胸口一鼓一鼓的,气得发颤。他想砸东西,想骂人,想把眼前这张装得平静的脸撕碎。可他什么都没做,就死死盯着沈肆,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然后,沈肆做了个楚淮怎么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蹲,是实打实的跪,双膝着地,就跪在楚淮的床边。月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墙上,像个扭曲的怪物。
楚淮彻底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
“楚淮,”沈肆抬头看着他,声音轻得跟耳语似的,“我八岁的时候,被人领养过一次。”
楚淮没吭声,就听着。
“那家人很好,真的很好。”沈肆继续说,眼神有点飘,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好学校,还会对着我笑。我那时候以为……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然后三个月后,他们又把我送回去了。”
“为什么?”楚淮听见自己问,声音比预想中软了点。
沈肆笑了,那笑容难看得要命,比哭还让人揪心。
“因为我在他们生日那天,把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买了个挺贵的蛋糕。”他说,“我那时候太高兴了,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爱别人了。我把蛋糕捧到他们面前,说,爸爸妈妈,生日快乐。”
“然后呢?”楚淮追问,不知不觉就往前倾了倾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