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着眼站了很久,胸口里的心脏跳得飞快,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肋骨生疼,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刚好能看清桌上的文件。楚淮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沈肆刚才的表情-那种狂喜又卑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一切的样子。
疯子。
真是个疯子。
可就是这个疯子,把一支笔藏了大半年,日复一日地等着,就为了等他愿意用的那一天。
楚淮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起沈肆腹部那个伤口,缝了十几针,留下一条很深的疤,狰狞又显眼。
那道疤,不是伤,是勋章。是沈肆用来证明,楚淮属于他的勋章。
楚淮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夜已经很深了,对面别墅的灯一盏盏灭了,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只有他们这栋房子,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
楚淮知道,沈肆没睡。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麻了,才转身,慢慢走回卧室。
推开门的时候,沈肆果然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那个丝绒盒子。
听见开门声,沈肆立刻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却比刚才平静了些,只是眼底深处,还烧着一点余烬似的光,亮闪闪的。
“还不睡?”楚淮问,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睡不着。”沈肆老实回答,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能抱你吗?就抱一下,好不好?”
楚淮没说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沈肆的手臂立刻环了过来,很轻,很试探,生怕惹他不高兴,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腰上。见楚淮没抗拒,也没推开他,才慢慢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都带着点颤抖。
“楚淮。”沈肆闷闷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贴在他的皮肤上,暖暖的。
“嗯。”楚淮应了一声,没动。
“你恨我吗?”沈肆又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安和忐忑,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楚淮沉默了。
恨吗?
怎么会不恨。在岛上的时候,在被他强迫着承受那些亲密的时候,在发现自己怎么逃都逃不掉的时候,他恨得牙痒痒,恨得想冲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可是后来呢?
后来沈肆为他挡刀,为他流血,为他哭得像个没出息的孩子。后来沈肆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一遍遍地说“我错了”,那种卑微和悔恨,不像是装的。